登山的时候,听到山涧流泉的叮咚声、林中飞鸟的清脆啼鸣,看到一环一环的山水渐渐到了脚下,身边的雾气越聚越多,想到从山脚望去遥远的山尖正随着脚的移动而一步步向你靠拢来。你会不由自主地想写诗,写那些表示志向的诗,抒发“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情,或写相思的诗,表达对遥远而朦胧的远方的思念,某种普遍的情绪就那么一点点涌上来,越来越浓、越来越浓……昨夜一夜倾盆的暴雨,定然将山清洗了个干净,青的更青了,新绿的也添了更新的颜色吧?春日的晌午,阳光好得让人想唱歌,心里明媚干净得一尘不染,于是,我们听见了山的召唤:到山中去、到山中去!
泥泞的山路怎么能阻止一往无前的心呢?寨子仑、竹泉山庄、大村水库,光是名字,已经够令人向往,而近郊越来越开阔的路面,绵延不绝的群山,更是诱得人无限向往。对于我而言,一切未知的,都充满着神奇,一切神奇的,都能诱发我的好奇,令我身心都满足。
这是一次集体行动,集体的好处在于,当你想投入时,它无声地容纳你,驱走你的孤独与寂寞,当你想脱离时,它自觉地疏离你,给你独享的片刻。车至竹泉山庄,这是一处隐于山中的世外桃源,且不说它恬静与怡然自乐的妙处吧,只要踏过山庄通往山里的圆木长桥,自水库大坝深草处攀缘而上,你便会忘却烦恼,只管往上去!
除了水库的水清静幽深,在山的映衬下显出几分秀丽,这里其实没有奇异之处,见过名山大川的人,怎么会把它放在眼里呢?它的路是泥土里有沙石,它的林是杂乱地长着各色草木,开着无名小花,它的鸟也不过是麻雀、斑鸠、黄鹂、野鸡,它的腹地,也不过是平常家居,连它的顶峰上,也不过是一块破旧的瞭望坪、一个简陋的瞭望台、几处简单的旧建筑、一个孤立的庙宇。可是,见过名山大川的人,反而容易被这份淡定与从容打动吧?它不悲不喜,正如山里的水一样,把每一个平常的日子打理得润泽有声,它又包容万物,吐纳自由,正如草木一般。即使外在喧嚣无尽,它亦安守自身。
一路向前,看春花春笋,听春声春韵,常有的戾气随着汗水流出体外。通泰了,平和了。古人为什么愿意终老于山中呢?那些佛寺为什么一定要建在山中?人们的坟墓为什么要立于山头?……一切未解的疑惑,竟然如明镜似的在心里映照。片刻悠闲中,一些情绪便涌上来,隐居的、豪壮的、思虑的……
最后,站在瞭望台俯视,远处的田野村寨宛然若画,近处的起伏山体如龙摆脊,尽收眼底。那一刻,登山的疲倦被山风卷去,只觉已与山间之气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水、哪里是草、哪里是木、哪里是我……
春日远足(五古)
登山采白云,疏林多芳草。流泉影绰约,飞鸟声杳邈。
寂寂空山幽,泠泠远道早。云霞本无踪,恐怅以终老。
君心似我心?贻云寄青鸟。山长与水阔,旦暮思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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