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的第一场雨来得悄无声息,林溪站在图书馆的窗边,看着雨丝斜斜地织着网。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熠发来的:“天台等你,带了上次没拆的信封。”
她抱着刚借的诗集往天台走,推开门时,雨正好停了。江熠坐在天台边缘的台阶上,脚边放着两个保温杯,见她来,举起其中一个:“热的桂圆茶,驱驱寒。”
林溪挨着他坐下,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暖得刚好。“怎么突然想拆信了?”
“刚整理书包翻到的,”江熠挠挠头,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熟悉的信封,边角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发软,“总觉得,今天的天气很适合拆信。”
风带着雨后的湿意吹过来,林溪接过信封,指尖在封口处停了停。去年天台上的承诺忽然浮现在眼前——“等回到学校再拆”,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该拆开的时候。
“要我回避吗?”江熠笑着起身,却被林溪拉住了手腕。
“一起看。”她轻轻撕开信封,里面掉出几张信纸,字迹还是他惯常的潦草,却比高中时工整了些。
“第一次在操场看见你捡橡皮,觉得这女生笨笨的,怎么有人能把橡皮掉得比做题错的次数还多……”
“月考你超了我三分,气得我晚自习多刷了两套卷子,结果下次你又超了五分,原来笨笨的人是我……”
“玉兰花开的时候,想跟你说句话,排练了三天,结果只敢在你桌洞里塞了颗糖,后来看见糖纸被你夹在笔记本里,偷偷开心了一周……”
林溪念着念着,忽然笑出声。原来那些以为的“巧合”,全是他藏了又藏的心思。江熠在旁边红了脸,伸手想抢信纸:“别看了别看了,写得太傻了。”
“不傻。”林溪按住他的手,指尖划过其中一句,“‘想跟你考同一所城市的大学,哪怕隔着三条街’,这个愿望,算不算实现了?”
江熠的眼睛亮起来,像落了星子:“算!而且我们现在不仅在同一座城市,还能天天见面,比当初想的好太多了。”
风卷着玉兰的清香从远处飘来,林溪忽然想起门卫大叔的话,转头问他:“我们真的是全校都知道的‘学习搭子’吗?”
江熠把她的围巾系紧了些,声音带着点狡黠:“他们还说,我们是‘天台上的小情侣’呢。”
林溪的脸瞬间热了,却没反驳,只是把信纸小心翼翼折回信封里。阳光正好穿透云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给这段藏了很久的心意,镀上了层温柔的金边。
“那,”她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这个称呼,你喜欢吗?”
江熠用力点头,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喜欢,比喜欢做物理题还喜欢。”
风又起,吹得远处的玉兰枝轻轻晃,像在为他们鼓掌。原来有些话,不用刻意说尽,藏在信里,藏在风里,藏在一次次的并肩里,早就让心照不宣,变成了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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