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都语第87章江湖老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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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雾未散的清晨，柏林村口老槐树下围了群村民。篾匠陈老三蹲在石磨旁叹气：“刘阎王昨儿又加了租子，咱们家连谷种都得啃光了！”话言未落，背后传来阵爽朗的笑声：“谷种啃不得，得啃恶狼的肉。”

　　众人回头，见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背着褪色的包裹走来。他眉骨有道刀疤随着笑意跳动，左手缺了根小指，右手却稳稳按住腰间鼓囊处：“各位乡亲，在下鄂州姜天魁，混江湖浑号老姜。”

　　当夜三更，刘家宅院黑漆铜钉大门紧闭。老姜蹲在墙根嚼着辣椒，朝身边瘸腿的佃户张根生伸手：“火镰借使使。忽见西厢房闪出个人影，管家提着灯笼引着账房钻进地窑。

　　“姜爷，这……”

　　“嘘----老姜往嘴里塞了个山辣椒，辣得额头直冒汗：“瞧见没？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地窖里藏着。话间扯下半截汗衫浸在泥水里，“张大哥借个火。”

　　次日晌午，刘家大院炸了锅，管家跌跌撞撞闯进厅堂：“老爷，库房三车新谷不翼而飞，地窖藏的二十匹洋布也……话未说完，外头忽然喧哗如潮。

　　“各位父老挨家领谷子！”老姜踩着粮车立在打谷场，十几个精壮后生抬着红绸捆住的洋布紧随其后。瘸腿张根生柱着扁担吼得脖子通红：“姜爷说了，这些料子给娃们裁新衣！”

　　刘阎王带着家丁冲来时，老姜正给陈老三的媳妇递布匹：“大妹子仔细挑，这匹青花布衬你家丫头。转头瞥见气急败坏的地主，他笑着拔出腰间短刀往桌上一插：“刘老爷，这刀上刻着湘西张麻子的标记，你说巧不巧？”老姜对着刘阎王笑嘻嘻的。

　　刘阎王一惊，早就听闻湘西刘麻子武艺超群，家丁众多，曾经在一次逛集市时，强抢民女遇到孤身一人的老姜。因老姜拦阻家丁被群殴，老姜一人抵挡数十人痛杀刘麻子后欣欣然离去。从此后，湘鄂赣等地到处传颂着老江行侠仗义。

　　刘阎王更加惜命，立马低头：“姜大侠，是我做的不好，更何况这些粮食和布匹也不是我家。姜爷豪侠，让刘某人佩服得紧。

　　暮春雨水打在老姜的斗笠上啪啪作响，张根生追到山口直喘：“姜爷真要走了？”

　　“江湖人四海为家，有缘自会再见。老姜把剩下的辣椒塞进瘸子兜里：“记着，晒谷场东头等七块青石板下埋着给孩子们买笔墨的钱。

　　远处山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老姜忽抽出腰间刀劈向路旁毛竹。竹身应声而断，露出中间部分塞着的布告……竟然是张通缉令。

　　“好个刘阎王，果然报官了。”他随手把通缉令团折火折子，咧嘴一笑：“后会有期！”说罢纵身跃入晨雾，唯有豪迈的歌声在山谷间回荡：“天不养人人自养，劫他金谷换青秧……

　　雨幕中的柏林村炊烟袅袅，谁家院里飘来新蒸米糕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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