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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的公墓底下,一直落着那一片总也扫不完的潮湿细灰。
霍砚辞把他以前在名牌行用特用定制买下来的半套大居室全换成了现款。
换了一座一米见方、连花边全刻了玫瑰花纹样的汉白玉小方门。
没能放得稳当。
那一群我两年前在大雪夜里救下过的福利小童,直接从收容所后边的砖墙堆里抱过整箱已经长毛发烂的水饺糊。
一盒接一盒直接扔成了灰黑色。
“你没有面在这一段再挂她的号!”
福利院的主理老嬷拿伞尖去扎他的金属轱辘,“晚晚在我们那里吃粗干饭十二载,从没叫她身上留一片这样没人待见的脏声线!”
霍砚辞任由包子肉落在自己的眼侧处。
他没洗脸。
这一个月他身上早没有了当初那片让人喜欢贴近的檀木名品香,满全是护工在他双下肢根部胡乱敷涂的樟脑酒精烂臭气。
他的下半夜没法靠平着睡。
一过子夜的前几分,也就是当年我在草丛深底用手将左半腿跟全部剁破的那个正时分。
骨头最末处便开始疯狂生起一阵尖钻针穿似的发酸胀热。
“晚晚”
他朝着自己那堵没有挂一幅图画的发黑旧墙角直接扑手,“那块肉我不烧了,明天有很好的海胆烧饭我都让人去定。”
没有任何人在。
他推倒的,只有柜台上那一包从公共火葬局随意用报纸裹出来的那一把没有份量的硬质底层土。
全是灰。
还有半张我那年在荒海底下还没烧彻底的一点带血布纤维。
在那些常年不见天光的底层医院间里,连他最亲近的陪侍全走了干净。
“霍哥又在这里扮什么痴情情种了。”
窗沿外头那些连护照都领不到的临时工在抽五毛一盒的大劣质纸烟。
“今天早上还去把洗床垫底下那一堆烂纸抓过来往口里去咽,真以为谁看不懂那些他自演自罚的恶臭表演。”
霍砚辞抓起自己指边一把用钝了的修眉长条铁片。
去戳他的手臂血管。
没有刀深,他现在手里连多半钱斤量的腕部劲也没有留下,只会让自己整条前掌全都划烂出一连串长长的暗红浅血口。
被刚上工的夜诊查岗发现时。
他们连给他叫针的准备也懒去动,把那一箱给重度狂躁症固定床席用的宽边呢带,直接将他整个人往带锈的病榻底下系紧个死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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