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多次透析,母亲的头发已经差不多掉光了,全身浮肿,整个人看起来极度不协调。
在我记忆里,我妈是个很坚强的女人,她一个人拉扯我长大,什么苦都吃过,什么流言蜚语都受过,可当她开始治疗的第二年,她居然跟我说:“小宇,妈妈太痛苦了,你让妈回家吧,生死有命,你也别再管我了……”
听到这话,我一个一米八的汉子,当场就哭出来了。
我知道,我妈说出这话来,一是担心钱的事,二是她真的被折磨的很痛苦,想放弃生命。
最后我好说歹说,就差给她下跪了,才把她老人家的心劝回来。
再苦再累,我受着,只要能换我妈一条命,别说抛弃我作为男人的尊严,就是让我去死我也愿意。
正想着,母亲的手轻轻抬了抬,她看见我,眼眶立刻红了:“小宇,你来了……几天不见,你怎么瘦成这样?”
我鼻子一酸,前几天被高利贷追债,吃也吃不饱睡也睡不好,能不瘦吗?
但这些事我不能跟我妈说,她肯定会担心,以为是自己连累我。
“妈,我哪瘦了,您看错了吧,我昨天上称还胖了两斤呢!”
我把买来的水果放在桌上,我妈动了动唇,没说话。
她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说话很费力气,我坐在她身旁,替她按摩浮肿的双腿,安慰道:“妈,医药费我都叫上了,钱的事您老别担心,以后您安心养病就好。”
“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笑道:“儿子找了份好工作,一月好几万块呢,以后也算个蓝领阶层了,养活您老人家绰绰有余。”
“等您病好了,我给您换个大房子住,让您舒舒服服地安享晚年。”
母亲的眼神里满是担忧,我连忙道:“妈,您放心,我没偷没抢,赚得是正经钱。”
谁说卖身钱就不正经了?那也是老子辛辛苦苦演戏得来的!
我陪着我妈说了几句话,嘱咐护工照顾好她,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医院。
回去的路上,天空阴沉,看来是要下雨了。
回到家,许诺已经早早地下班,说起来我还不知道许诺究竟是干嘛的,记得之前娇娇叫她许总?
难不成许诺还是个总经理?
“你回来了。”
许诺看着我,她身上穿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看样子是做完饭。
这一幕有些触动我,曾几何时,若不是母亲生了病,我也早就成家立业,家中有一个如花美眷,天天做饭等我回家……
但此时此刻,我只能努力装瞎子,抽动着鼻子明知故问:“好香啊,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许诺笑了一下,这一笑甚是动人,看得我心都醉了。
“去洗个手,等下就可以吃饭了。”
我欣喜地点头,还真别说,我俩这样挺像两口子过日子的,可惜人家根本看不上我。
我刚洗完手出来,门口忽然响起了急切地敲门声,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许诺,开门,我知道你在家!开门!”
这是干啥,寻仇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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