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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第3章3
“秦晚，你今天这栏别写未婚妻了。”
何飏站在训练厅门口，把签到本递过来，笔帽已经拧开。
“他现在认的是方晴。你写了万一被他看见，会刺激到他。”
“先写护工。等他好了再改回来。”
康复中心的家属签到表，每天要签一次。
我签了六十一次。
前六十次，身份栏写的都是未婚妻。
我停了三秒，接过笔，把“未婚妻”划掉，写上“护工”。
然后把本子推回去。
“以后不用问我了，你们写。”
何飏愣住：“秦晚，你别这样，我也是......”
“我知道。”
训练厅里，贺景深在做站立训练。
“方晴。”他喊，“扶我一下。”
“来了。”
何飏靠在栏杆上逗他：“景深，护工照顾你这么久，你真一点印象都没有？”
贺景深看向我。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按了一下。
“没有。”
训练到一半，贺景深的右腿突然抽筋。
“景深！”方晴慌了神，蹲下身去揉他的膝盖，“是不是膝盖疼？我去叫医生！”
“别碰……”贺景深咬着牙，额头直冒冷汗。
我上前两步，拨开方晴乱揉的手。
托住他的脚踝，按压小腿外侧的承筋穴。
不到半分钟，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
训练厅静了片刻。
贺景深擦了擦额头的汗，“专业的就是不一样。秦护工，明天的训练表你也顺手做了吧。”
我摘下腕带，放进口袋。
四点半，我去训练厅取落下的水杯。
隔着更衣区的拉帘，何飏的声音传出来。
“六十一天了，稳得很。她今天还自己把签到表改了。”
有人笑道：“服了，我要是她，早撑不住了。”
“原来的赌局到今天就算赢了吧？”
“六十天太简单了，再加个注。赌她知道真相后，还能留几天。”
“输的人当一天护工，端屎端尿，也体验体验。”
何飏又补了一句。
“景深，你可别心软。最后这几天才有意思。”
帘子后安静了两秒。
“嗯。”
很轻，却足够清楚。
回到走廊，我把两个月的护理事项写成交接单。
药物、饮食、禁忌姿势、每周复查项目，整整三页。
写完我看了很久，又一条一条划掉。
只留一句：患者右肩不能压。
我打开钱包，把第五张纸拿出来。
《撤销延期报到申请》。
十点整，我推门送药。
方晴趴在床边睡着了，贺景深还醒着。
“护工。”
“嗯。”我把托盘摆正。
“你今天怎么不问我记不记得你了？”
我没抬眼：“没必要。”
以后都没必要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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