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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页）
文件袋里，是妈妈住院期间戴过的旧手表。
表带已经磨损，指针停在她离世的那一刻。
段淮附了一张纸。
“对不起，我一直不敢把它交给你。”
我没有回复，只让律师将手表寄回父亲家。
三天后，我回去了。
父亲来接我，见面的第一句话便是：
“窈窈，对不起。”
他像是老了很多，曾经挺直的背也弯了下去。
“当初我总劝你忍，让你给段淮一次又一次机会。”
“是爸爸错了。”
我抱住他，眼泪落在他的肩头。
“都过去了。”
这句话不是原谅。
只是我已经不想再背着所有人的错误继续生活。
妈妈忌日那天，天空下着小雨。
我和父亲带着花去了墓园。
远远地，我便看见墓碑前跪着一个人。
段淮没有撑伞。
他的黑色大衣被雨水浸透，脚边放着妈妈生前喜欢的花。
父亲沉下脸，转身便要叫人。
“让他说吧。”
这是离婚前，我最后一次听他解释。
段淮看见我，踉跄着站起来。
“窈窈。”
他从怀里拿出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纸张被保护得很好，没有沾上一滴雨。
“我签了。”
我接过来，交给身旁的律师。
段淮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脸上。
“那笔钱，我不是拿不出来。”
“我知道。”
他脸色骤然惨白。
“枝桃说房东只给她一天时间，不交首付就会把房子卖给别人。”
“我以为妈妈还能等，我以为第二天可以再筹到钱。”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总觉得，你不会离开我。”
“所以你的事情，都可以往后放。”
我平静地替他说完。
段淮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段淮，妈妈不是因为一套房子死的。”
“她是死在你的选择里。”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落下，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他伸手想拉我，又停在半空。
“窈窈，我把那套公寓卖了，钱也追回来了。”
“我还可以补偿你。”
“不必了。”
人已经不在了，再多的钱都没有意义。
我将花放到墓碑前，扶着父亲离开。
段淮没有追上来。
直到走出墓园，我才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窈窈！”
一辆失控的汽车忽然冲上路边。
父亲惊恐地喊了我的名字。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
身体摔进路旁的草地。
刺耳的刹车声随之响起。
我回过头，看见段淮倒在几米之外。
鲜血从他额角不断涌出。
他的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却还挣扎着抬起头，确认我是否安全。
“窈窈……”
我怔在原地。
他望着我，嘴角竟然扯出一抹笑。
“这一次……”
“我没有选错，对不对？”
说完，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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