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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页)

  10

  投胎前,我又回了一次福利院。

  不是还阳,只是黑白无常答应,让我远远看一眼。

  老槐树下多了一块很小的石碑。

  上面没有写姜家千金,只刻着我的名字。

  姜栀。

  许院长正在给孩子们发新书。

  福利院那扇漏风很多年的门,也终于换了。

  门边挂着一块不起眼的牌子。

  【少年科研助学项目】

  没有用我的名字。

  许院长说,活着时没让孩子借到谁的光,死后也别拿她做招牌。

  我很满意。

  姜家后来怎么样,我只听白无常提过一次。

  爸爸辞去公司职务,妈妈搬出了那栋别墅。

  姜砚每个月仍往我那张银行卡里打五百块。

  每次都会被银行原路退回。

  他还是照打。

  像迟了太久,终于学会做一件没用的事。

  至于姜明薇,她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很多年代价。

  没有谁替她兜底了。

  白无常问我:

  “还想投普通人家?”

  “想。”

  黑无常忽然丢给我一个纸包。

  里面正是我烧给他们的四百二十块。

  我愣住。

  “不是说收到了吗?”

  他咳了一声。

  “我们有编制,不收红包。”

  “当时不这么说,你肯安心走?”

  白无常把钱塞回我手里。

  “拿着。下辈子给自己买糖。”

  我抱着纸包,第一次觉得,死后的运气也不算太差。

  “不怕穷?”

  “怕啊。”

  我想了想,又笑了。

  “可穷和没人爱,不是一回事。”

  他把三块木牌推到我面前。

  第一户有钱,父母常年不在家。

  第二户条件普通,已经有个哥哥。

  第三户开早餐店,欠着房贷,夫妻俩盼了我很多年。

  我选了第三块。

  黑无常提醒我:

  “这家可给不起你一个月五百零花钱。”

  “行吧。”

  我抱紧木牌。

  “能给我留口热饭就行。”

  再睁眼时,耳边全是嘈杂的人声。

  一个女人哭着把我抱进怀里,反复数我的手指。

  旁边的男人手忙脚乱,拿奶瓶时摔了两次。

  护士笑他。

  “孩子刚出生,你紧张什么?”

  他眼眶通红。

  “盼了这么多年,能不紧张吗?”

  女人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宝宝,欢迎回家。”

  门外,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趴在玻璃上喊:

  “妹妹,我会保护你的。”

  “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

  我慢慢握住妈妈的手指。

  这一次,没人让我学乖。

  也没人嫌我麻烦。

  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里,早早给我留好了位置。

  还有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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