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恒道声谢,快步打车去了机场。
他拿着我的照片问遍了火山小岛上的每一个旅馆。
终于有一家旅馆有回应:我早在三周前就退房离开了。
线索中断,他再次无从得知我如今去了何处。
梁景恒失望地回了国。
此后,他翻遍了所有能搜到的摄影网站,大肆收集一切关于我的信息。
梁景恒把我所有能找到的作品都买下来,挂在了我们曾经一起住过的房子里。
他站在房子中央,从一幅幅照片里看见了我眼中的世界。
我爬上海拔最高的雪山,只为等一场日出。
我学了潜水,潜入海底记录濒临灭绝的珊瑚。
我守在一望无际的荒野,拍下划过天际的流星
我镜头下的一切都是活的,带着自由的生命力。
我再次见到梁景恒,是在三年后我的个人摄影展上。
我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旅行摄影师,身边围了一圈为我而来的粉丝。
他们轮流采访我关于作品的拍摄细节,我侧着头一一回答。
人群中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过得开心吗?”
我循声望去,看见梁景恒立在那里。
他模样几乎没变,眉眼轮廓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只不过眉心多了一道竖纹,似乎是习惯性蹙眉才留下的印记。
我点头,声音平静又从容:
“很开心。”
人群渐渐散去,我随意在展厅逛着。
梁景恒走到我面前,他攥着自己的衣角,有些手足无措,嘴唇张开又合上,始终不敢抬头看我。
我先开了口:
“好久不见。”
他身体僵硬一瞬,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好久不见。”
“三年前,你没有去M国对吗?”
我微微一笑:
“去了,但下机后重新买了张机票,去了珊瑚岛。”
“在五年前遇到你的后一天,我本计划去的。”
梁景恒呼吸顿住,说不出话。
我转身要走,他喊着我的名字,想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指尖在即将触碰到我皮肤时缩了回去。
他嗓音沾染上一点湿意:
“乔音…对不起。”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别恨我。”
我摇了摇头:
“我不会恨你。”
梁景恒终于有勇气抬头看我,他眼中亮起一点光。
我目光掠过他,看向展厅的作品:
“这几年我走过了很多地方。”
“我听过冰川融化的声音,闻过沙漠里十年才开一次的花,见过北地梦幻的极光。”
“可我觉得还不够。”
“这个世界很大,人的一生却很短,我不想在没意义的事上浪费时间。”
梁景恒背脊突然就塌了下去,几乎站不住。
我没再回头。
又过了两年,我回国办展,见到了沈虞,她结婚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孩子。
她和我说,我的父母很想我,问我要不要去看看他们。
我摆了摆手拒绝。
接着,她告诉我,梁景恒死了。
死在B国,中流弹而亡,这次是真的。
我除了可惜他再也看不到这么美的世界,再无多余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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