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见薇像是被那句话钉在原地。
许久,她才开口:
“你为我家做过那么多,现在告诉我,你不要了?”
她抓住的仍然是我的付出。
不是我。
“你陪我妈体检,替我姑家孩子找学校,照顾我奶奶,每年记着所有亲戚的人情。你已经是这个家的一部分,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许言川听笑了。
“需要他干活的时候,他是家里的一部分。拍照全家福的时候,他就是外人。你们周家的身份认定,跟临时工排班一样?”
周姑姑厉声道:“你一个外人少掺和!”
许言川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表格。
“谁是外人,还真得算算。”
他将表格递到周见薇面前。
许言川陪我整理房贷资料时,顺手把银行卡流水全部筛了一遍。
上面是我六年来替周家垫付的药费、人情往来、订餐和交通费用,十一万六千。
药费、体检费和各种代付款,十万出头。
还有无数无法折算的时间。
周见薇低头翻了两页,手指停在其中一笔转账上。
那是她姑姑儿子升学宴的酒席定金。
“这钱不是你自愿出的吗?”
许言川一把抽回表格:“是他自愿,不代表你们有资格忘。”
周见薇看向我,嗓音发涩:“你连这些都算?”
“以前没算。”
我从许言川手里接过表格。
“因为我以为,钱花在家里,不需要算。”
周姑姑冷哼:“说到底,还不是嫌没让你拍照?装了六年大方,现在有钱买房,就瞧不起我们了。”
我抬眼看她。
“以前是我犯傻,想用这些东西买一点归属感。现在我买得起三百万的房子,不需要再去你们家讨一张照片里的位置。”
周见薇猛地抬头。
“钱从哪儿来的?”
我冷哼一声,“我的积蓄,还有我父母留给我的购房款。”
她的神情僵了一下。
她一直知道我父母准备过一笔钱,却认定那笔钱只有在我娶她时才能动。
“所以这是你自己的房子?”
“产权人只有我。”
我点点头。
“你不是为了逼我结婚?”
我看着她,“这套房子确实跟结婚有关。”
她的眼底竟短暂地亮了一下。
我继续说,“它让我确定,你不是适合我的结婚对象。”
那点亮光彻底熄灭。
周见薇手里的戒指盒掉在地上。
戒指滚出丝绒槽,落在砖缝旁边。
她弯腰去捡,手指碰了两次才抓住。
再站起来时,她声音低了很多。
“亦航,那些钱我会还。全家福的事,我也可以让摄影师补拍。”
我反问道:“人都散了,位置也没了,补拍给谁看?”
她张了张嘴。
我没再等她的答案,转身刷开门禁。
身后传来周姑姑尖厉的声音:“沈亦航,你今天敢进去,以后就别想娶我们家见薇!”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正好,我也不想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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