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七章（第1页）

　　暴雨夜之后，有些东西变了。

　　她开始不锁卧室门了。

　　理由是「万一停电，我要能第一时间出来」。

　　我听着这个蹩脚的借口，没拆穿。

　　周日早上她第一次走进厨房。

　　不是来抢吃的。

　　而是靠在冰箱上看我翻锅。

　　「要学吗？」我问。

　　「教了也是浪费食材。」

　　她说。

　　但没走。

　　我递给她一个煎蛋三明治。

　　她接过去，咬了一口。

　　「比公司楼下那家好吃。」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评价我做的东西。

　　没有任何「但是」。

　　接下来一周，她像是换了个运行模式。

　　抢卫生间的频率回来了。

　　抢外卖的频率回来了。

　　穿着海绵宝宝睡衣在客厅横着走的频率回来了。

　　但多了一样。

　　她看我的时候会停顿。

　　以前她看我和看一件家具没区别。

　　现在那个停顿有重量。

　　周三晚上她加班回来很晚。

　　踢掉高跟鞋的时候，我看到她脚踝是肿的。

　　「你这得冰敷。」

　　「不用你管。」

　　她缩回脚，没动。

　　我从冰箱拿了冰袋，放在茶几上，走了。

　　十分钟后偷看了一眼。

　　她在敷。

　　周五公司团建ktv。

　　苏念坐在我旁边，点了一首情歌。

　　唱的时候看着我。

　　我余光注意到角落里的顾辞端着酒杯。

　　手指在杯壁上转，节奏很快。

　　一整首歌的时间，她都在转那个杯子。

　　散场后我送苏念打车。

　　回到包厢收拾东西，顾辞还在。

　　一个人对着空麦克风坐着。

　　屏幕上是已播放完毕的空白画面。

　　「走吧。」

　　我走过去说。

　　她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喝多了。

　　她走路还是直的，表情还是冷的。

　　但方向感没了，直直往男厕所走。

　　我拽住她手腕，把人拉回来。

　　她低头看着我的手，没甩开。

　　「你跟她，到什么程度了。」

　　「没什么程度。」

　　她抽回手：「哦。那跟我也一样。什么都没有。」

　　说完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稳得像踩在刀尖上。

　　回家之后各回各屋。

　　我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她那句「跟我也一样」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晨三点。

　　手机震了一下。

　　她的微信。

　　一个句号。

　　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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