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未见,盛廷烨消瘦了不少,胡茬也冒出来,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我在距离他十米处停住了脚步,他正要走来,看到沈旭时又愣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敌意。
沈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小声说,“乔姐,没事吧?”
我轻轻摇了摇头,抬头对他微笑,“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年轻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却没有反驳,顺从的走向车库,走到转角暗处时停住了脚步。
我知道他是在担心我。
盛廷烨这才朝我走来,不像从前总是稳重的样子,不过十米,他却脚步凌乱,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倒在我眼前。
“乔澜……你,还好吗?”
他哑着嗓音开口。
如果是从前,我大概已经开始心疼。
盛世前几年有过几次资金链危机,盛廷烨没日没夜的在公司熬着,我做了营养餐给他送去,他开口便是这样充满疲惫的声线。
那时候我抚上他的脸,心疼的落泪,让他别那么拼命,我们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就好。
不用那么富裕,有没有孩子也没关系。
经营好我们两人的家庭,过好我们的三餐四季。
只要有爱,就有家。
可是盛世的危机顺利渡过去了,我们两个人却走到了现在这副样子。
“如你所见,我很好。”
他苦笑几声,垂下头,声音愈发沉闷。
“亦姝的孩子,没了。”
“陈思武找了她好几次麻烦,她怕得不行,下楼梯时失神摔了下去。”
“孩子,不是我的,是陈思武的。”
我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他再抬头时,眼泪从眼角滑落,“乔澜,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如果早知道……”
他没再说下去,低头沉默。
我很少见盛廷烨哭。
他的人生如鱼得水,盛家唯一的继承人,从小脑子聪明,样貌也出众。
大学对我一见钟情,很快表白成功,爱情长跑一跑就是七年。
除了偶尔工作上的事,没什么是需要他担忧,需要他悲伤的事情。
上一次见他哭,还是在我妈妈的葬礼上。
我因为陪亦姝散心,没能赶上妈妈的最后一面。
整个人失魂落魄,心神全都散了。
盛廷烨紧张的抱着我,寸步不离。
最后在遗体告别时,我看着妈妈那张二十几年来温暖鲜活的脸却变得僵硬陌生,绷不住扑上前,以为还可以挽留。
盛廷烨就是在那时候哭的。
他慌了神,死死的用手臂把我绑在他怀里。
声音颤抖着哄着,慌张的说不出话,只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亦姝站在火葬场外面不敢进来,她也在哭。
那些年,我妈像对亲女儿般对她。
盛廷烨眼角瞥到亦姝的身影,眼里滔天的恨意毫不掩饰。
我临近崩溃,却还不忘嘱咐,不要怪亦姝,与她无关。
“盛廷烨,如果你出轨的不是亦姝,是任何人,我或许都不会这么恨你。”
我轻轻开口。
“为什么偏偏是亦姝?”
“你明知道,除了你,我就只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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