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外 公 的 田（第1页）

　　周子承

　　在我的印象中，外公一直是个和蔼而又勤劳的人。

　　他个子不高，脸上爬满了皱纹，两只小眼睛一笑起来，就眯成了两条缝。而他的手呢，长满了粗糙的茧子。

　　快过年了，我们一家人捎上大舅，一起回老家看望外公外婆。这儿的变化可真大啊！曾经，凹凸不平的土路变成了宽阔平整的水泥路，路边的草地上多了许多大工厂。

　　而当我们经过一个路口时，妈妈忽然说：“看，旁边那条小路！”哦！在那不起眼的地方，有一条狭窄的土路，弯弯折折，通向河边。顺着这条小路，我的思绪也弯弯折折地，进入了回忆。

　　小时候，外公家在河边。一栋简单的砖头房子，推开厚重的木头门，颗粒分明的水泥地板，头顶上的房梁撑出一个角度来，把屋顶撑得高高的。屋里，灰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口显眼的老式木钟。推开正对着的后门，就是那片田了。这是外公最喜欢的地方。整齐的田垄上，一片青绿蔓延开来。地里，一棵棵白菜，一棵棵菠菜，一株株棉花，像孩子一般，在风中摇晃着脑袋。这是外公用汗水浇灌成的。

　　每次回到老家，我最喜欢的事就是挖野菜了。提着小篮子，握住小锄头，跟在外公结实的背影后下到田里。他一锄，我一锄，不一会儿，篮子里的野菜就满上来了。旁边，一群鸡“咯咯”地叫着，大摇大摆地从旁边过去。邻居家的大黄狗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伸出舌头，呆呆地望着我们。

　　如今的河边，只剩下残砖破瓦了。而外公，早已住进了新建的民房里。

　　年初三，我们就要回去了。这时，外公忽然说，要带我们回老房子。他提着篮子和锄头，兴高采烈地领着我们穿过灰白的大楼，穿过冰冷的水泥路，回到了那条小土路上。他高兴地哼着小曲儿，明明已经六十多岁了，背影却像个孩子一般。

　　老屋前，只剩破碎的砖瓦、破碎的木头。明明是刺骨的冷，却还是有一丛野草从废墟中钻了出来。我不禁纳闷：“阿公，你带我们来这儿干吗？”

　　“嘘，”他把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两眼笑得眯成了缝，“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顺着草丛间的一条隐秘的石板阶梯，我们绕到了老屋后。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整齐的田垄上，一片青绿蔓延开来。地里，一棵棵白菜，一棵棵菠菜，像孩子一般，在风中摇晃着脑袋。一切似乎回到了从前，我不禁张大了嘴。

　　“阿公，你……”

　　“反正这块地也没人用，不能浪费了嘛！我老了，棉花种不动了，只好种些菜咯。”外公笑道。

　　“你一直都在这儿种菜？”

　　“是啊，来来来，我给你们挖一点带回去。这可好吃了，一点农药都没打。”外公的眼睛又眯成了两条缝。

　　回到家，煮上一锅菠菜汤，香气四溢。夹一筷子放进嘴里细细品尝，嫩嫩的，甜甜的，正是从前的味道。

　　哦，外公，原来，你一直没有忘记那块田，原来，你一直没有离开大地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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