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来年初夏,我和邵闻野成了家。
婚事是我先提的。
春天快结束时,我们又去河边散了步。回来后,我站在姨妈家门口,握着他的手,舍不得松开。
楼道里的灯快灭了,他腾出手去按亮,又退回来,等我把被风吹乱的衣摆理好。
我拉住他的袖子。
「邵闻野,我想每天醒来都看见你。」
他望着我,指尖慢慢收紧,眼眶竟先红了。
姨妈正好从里面开门,瞧见他那副神情,以为我们吵架了,端着碗站住。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谁欺负谁了?」
我笑着往他怀里靠。
「姨妈,我要结婚了。」
她手里的碗晃了一下,连忙搁到柜上,过来抱住我。
后来再提起这一天,邵母总笑儿子没出息。
「等了那么久,偏偏是晚乔先开口。你平时在外面说话,不是挺利落的。」
邵闻野给她添上热水,转头来握我的手,笑着认了。
搬进新家时,那些被子也一起带了过来。
我把浅黄色的那床留在外面,其他的收进柜子。邵闻野蹲下来,帮我把底层的袋子放平。
姨妈站在旁边整理被面,摸到那块补上的衬布,动作缓了缓。
她翻过来,细看我后来添上的针脚。
「你妈要知道你也能缝成这样,得跟我念叨好久。」
我将被角接回来,贴着脸蹭了一下。
姨妈别过头,借口去洗手。
屋里只剩下我们时,邵闻野把柜门合好,坐到我旁边。
「想妈妈了,就跟我讲讲她。我以前只顾着想怎么跟你说话,上门总紧张,阿姨跟我说过的好多事,都记得不全。」
窗外有人牵着孩子走过,孩子指着楼上的晾晒杆,要看我们晒被子。
我起身推开窗,把被子递给邵闻野。
「我妈晾被子,总爱挑太阳最好的时候。小时候等她收回来,我就钻进去,她扯着被沿赶我,说让我先把脚擦干净。」
邵闻野托住另一头,小心绕过窗边的盆栽。
「今天太阳正好。傍晚收回来,你再试试。」
我跟他把被子展开,补过的那一角翻在外面。
母亲留下的半个名字,紧挨着我后来续上的针脚。
傍晚,晒暖的棉布被抱进卧室。
我蜷着腿钻进去,邵闻野笑着俯身过来,作势要检查我的脚。
我从被沿探出头,朝旁边挪了挪,掀开另一边。
「过来,给你留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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