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爪拍下来的那一刻,天变了。
苍梧宗上空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露出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中金色的光芒倾泻而下,像一道从天而降的瀑布。那道光芒太亮了,亮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凤九天的鬼爪在光芒中像一只被太阳融化的雪人,从指尖开始融化,一寸一寸地消失。
紧接着光芒笼罩住想动又动不了的凤天九,凤天九的身体跟着一寸寸消散,直到没有一丝痕迹。
雷纹豹趴在地上,金色的瞳孔看着天空中的黑洞,看着那道金色的光芒。它活了数千年,从来没有向任何东西低过头,但此刻,不单单是因为那道光芒有多强,而是因为那道光芒背后的存在,强到让它觉得自己只是一粒尘埃。
周铁柱瘫坐在地上,斧头掉在一边,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但他知道那道光芒不是来杀他们的。
赵书言的眼镜被气浪吹飞了,他看着天空中的黑洞,看着那道金色的光芒,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林清抱着霜痕剑,剑身上的冰裂纹理在金色光芒中泛着温暖的光。她的手指紧紧按着剑身。
刘小晚从鱼塘边站了起来,仰头看着天空。她的眼睛里倒映着金色的光芒。
“好漂亮。”她轻声说。
陈掌门站在正堂门口,看着天空中的黑洞,看着那道金色的光芒。他的手从袖子里伸了出来,那枚传送阵盘还握在手里,但没有催动。他看着那道光芒,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那道金色的光芒只持续了三息。三息之后,黑洞合拢,光芒消散,天空恢复了正常。凤九天连同他的的鬼爪已经完全消失在了空气中,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洛凤宗的人站在原地,众人脸色惨白。凤清瑶看着苍梧宗,看着那个破破烂烂的院子,看着那些瘫坐在地上的人,看着那只浑身是血的豹子。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洛凤宗的人逃也似的离开,没有胜利者的姿态,只有心有余悸的匆匆逃跑。苍梧宗山门外空荡荡的,只剩下碎了的木门、摔碎的匾额、一地的碎石和尘土。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周铁柱第一个开口,声音都在发抖:“刚才……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赵书言找到了眼镜,戴上,镜片上有一道裂纹,林清把霜痕剑插回鞘里,蹲下来,把刘小晚抱在怀里。刘小晚抱着鱼食罐,把脸埋在林清的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师姐,刚才那个光好漂亮。”
“嗯。”林清的声音有些哑,“很漂亮。”
雷纹豹从碎石中爬出来,一瘸一拐地往后山走去。它走到山路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后院的方向一眼。那个鱼塘边,沈安坐在那里,手里握着竹竿,浮漂一动不动,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雷纹豹收回目光,消失在了后山。
陈掌门站在正堂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一切,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正堂,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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