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嘉乐
小时候,家乡的习俗,临近春节,家家户户都要忙着炸圆子,准备着儿女回家团圆。这时,小小的村子便热闹起来,寒冷的空气里弥散着热油的香味。跟着奶奶炸圆子的日子成了我一年到头最期待、最温暖、最幸福的时光。
天刚蒙蒙亮,奶奶一大早就起来了,准备好面、肉、蛋、葱、姜,这些做圆子必不可少的材料。一切就绪后,奶奶才把缩在被窝里的我叫起来,跟她一起提着材料去东边小店里搅拌。行走在寒冷的冬日里,提着一桶材料,我的手冻得有些僵了,幻想着圆子在热滚滚的油锅里变成人间美味,瞬间又温暖了许多。同时也感到了责任的重大,两只手紧紧地抓着,小心翼翼地跟在奶奶身后,生怕一不小心掉了块肉,洒了点儿面。
本以为我们来得是最早的,谁知到的时候已经有好几家在排队了,我只好耐着性子排队等候。回去的路上,我又蹦又跳地走在前面,不时回望,催促着慢慢悠悠的奶奶。
回到家,奶奶熟练地将材料团成一个个小球,大小均匀,粉粉嫩嫩的,煞是可爱!接着奶奶并不急着炸圆子,而是不慌不忙地准备着灶里烧火的劈柴,洗刷锅、漏勺、筐子。看着我在一旁抓耳挠腮的样子,奶奶慈祥的眉宇间堆满了笑意,用手轻轻地揉搓着我冻得通红的小脸:“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哟!”
开始了!开始了!奶奶终于开始炸圆子了!热油,是炸圆子的过程中最最关键的一步,如果油温控制得不好,圆子可能炸不熟,也可能会炸煳了。渐渐地,油锅里的油开始吐出了一个个的小泡泡,紧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当我还沉浸在油吐泡泡的情景中时,第一个圆子已经下锅了,然后一个紧接着一个。在奶奶的操控下,圆子像一个个顽皮的孩子在油锅中不停地打着滚儿,唱着“嗞嗞啦啦”的童谣,它们的颜色也在不断地变化着,就像一个善变的变脸大师,先是淡黄色转而化成金黄色再是暗红色,小小的厨房里香味和温暖四溢。
好了,第一锅起锅了。我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立刻被奶奶的筷子打了回来:“傻丫头,当心烫!晾会儿再吃!”不一会儿,圆子的香味就让我忍不住了,偷偷地捏了一个,小心地咬上一口,外焦里嫩,融合着面、肉、葱、姜、蛋、油的香味和奶奶手心的温度!这些美味而温暖的圆子足以让我抵御一个冬天的寒冷了。
那些温暖的日子留在了那个童年的小村子里,也留在了我的心底。在时间的荒漠里,我始终带着温暖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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