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怡枫
欣赏艺术作品,尤其是中国画,辄有留白之处。我以为我理解那份白,可是,我没有。
宋代马远著有《寒江独钓图》,寥寥几笔,一蓑一笠一扁舟,勾勒出一份“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意境。而画面之外,全是空白。那时,我只知,留白是一种艺术表现手法,一种绘画技巧,一种画师风格。
后来又看过了另一幅《山径春行图》。正是“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柳枝抽出新芽,早莺飞舞。江面平阔,高士走在小道上,被眼前的美景吸引,又驻足于此。路不宽,却很长。但在实际画面里,路并不长。可前面一片空白,总能让人想到那是一条路,曲折蜿蜒着向前伸去,连到那一头。我一惊,这一片留白竟如此巧妙。它用白代路,用空替实,让观者自产生联想,留下一段想象的空间。或许留的那份白便是一段想象的空间。
但真正看了马远这人,又有了不同的想法。
他善画自然,多留白。他是一个真性情的人,一个潇洒的人。他懂得自然之趣,也懂得处世之道,这在他的多幅作品中均有体现。大片大片的白,大片大片的空间,此处无物胜有物。他给自己的人生留下了许多空间,不必为了什么苦恼纠结,也不必为了什么牺牲自我。
仅仅是随心所欲地绘画,绘画,留下了多幅名画、著作。正是这一份对生活的留白,使他的作品都有了灵气,有了生命,不受约束。我蓦地发现了那份白的真正含义。
白不仅是一种风格,一段空间,更是一种人生态度。这样那两幅画的白便都能诠释了。
便是那片天,那条路。
便是那人生的空白,任凭各人自己去挥洒笔墨的空白,便是那未来的无限可能。
留一份白,留一份未来。
我才发现,之前从未真正透彻理解过这份白,这片任凭鱼跃鸟飞的海与天。
留白,留出思考,留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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