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关于父亲的记忆（第1页）

　　父亲年轻时力气很大且敢作敢为，冒险精神十足——这给他带来了灾难。那时日本鬼子去过我们村那一带，落下了些子弹、手雷，让村里的年轻人十分好奇而又不知如何发挥其威力。父亲天不怕地不怕，非得想办法把子弹、手雷弄响，于是架上柴火来烧子弹。就在他拨动柴火的那一刻，子弹燃爆直接炸瞎了他的左眼（父亲因此获得了“个眼”的绰号，相当于通常所叫的“独眼龙”）。如果你认为父亲就此停止冒险行为那你就错了，他在旧伤未好的情况下，大胆地拉开手雷的扣环，结果扔出不及时，又炸到了他的右手指。我小时候就注意到他的右手指都只剩半截，肉嘟嘟的没有指甲可长。由于他的这一份勇敢（或者叫鲁莽吧），为他在当地赢得了威名，好几支军队拉他当兵，尤其是曾给董必武当过通信兵的石绍昌（新中国成立后历任原鄂城县县委书记、原武昌县县委书记、武汉市城建委主任等）也十分欣赏他，想拉他入伙，但父亲错过了这一波大革命的洪流。1992年，我在武钢工作时曾去拜访过绍昌爷爷，他仍然对父亲当年的冒险精神赞不绝口。

　　父亲革命未成竟鬼使神差地在黄梅县的龙感湖农场当过会计——就这份职业而言，我算是子承父业了。父亲打得一手好算盘，村里人用算盘进行加减乘除的技法，几乎都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村里人夸张地描述父亲当年把算盘顶在头上打“六百六”珠飞子响而分毫不差。我的几个姐姐也因此打得一手好算盘。

　　父亲喜欢搞制作我是知道的，我小时候的玩具基本上都是他用木头制作的。印象深刻的有放鞭炮用的炮锤、可装点东西的小推车、可唬人的关公偃月刀、带橡皮筋和撞针的手枪等。父亲还制作了避暑纳凉用的大吊扇。他从屋梁上吊下两根绳子，串上厚实的麻袋，在麻袋的底部放上厚重的木棍，木棍两边又拴上可在地面上拉着摆动的细绳，这样大吊扇下可睡一批人在竹**，只需一个人在一侧拉动麻袋让其摆起来，下面就呼呼地来风，那时家里肯定很热闹。也经常有睡在下面的人突然起来撒尿的，一不小心忘记上面还有个在摆动的大麻袋，这时就听哐当一声脆响，有人的脑壳因被麻袋里的木棍击中而嗷嗷直叫……这时的屋子里就更加充满了欢乐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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