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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我们的新纪录片正式上线。
这一次,我第一次以总策划的身份出现在片尾。
节目记录了六名女性。
有人结束了二十年的婚姻。
有人放弃稳定工作,重新回到校园。
也有人选择不讲述创伤,只拍摄平凡的日常。
没有任何人被要求证明自己有多痛。
节目上线一周,播放量超过平台预期。
复盘会上,陈导把一份栏目策划书放到我面前。
“平台想做长期非虚构栏目。”
“由你负责。”
我翻开第一页。
栏目名称那一栏还是空白。
“名字你来定。”
我想了很久,写下四个字。
《她的答案》。
不是由谁教她如何生活。
也不是由别人替她判断,该留下还是离开。
每个人都可以给出自己的答案。
栏目官宣当天,陆闻川停更许久的账号忽然登上热搜。
有读者在他最后一篇文章下留言:
【匿名信里的女人后来回来了吗?】
他回复:
【没有。】
【她只是听从了我的建议,离开了不值得的人。】
另一名读者问:
【你现在还爱她吗?】
这次,他没有回答。
我关掉页面。
心里没有报复后的快意,也没有迟来的难过。
就像看见一位很久没有联系的故人。
知道他还活着。
仅此而已。
下午,团队准备出发拍摄。
新采访对象是一位七十岁的老人。
丈夫去世后,她第一次独自报名环游旅行。
摄影师把设备搬上车。
录音师站在门口喊我:
“江导,资料都准备好了。”
“可以出发了。”
我应了一声,抱着文件走向他们。
经过大厅时,墙上的屏幕正在播放许芸的纪录片。
画面里,她背着行囊走在山路上。
旁白缓缓响起。
“失去不该成为一个人永远的名字。”
一年以前,我以为结束七年感情,会从我的人生里挖走巨大的一块。
后来才明白,离开并没有让我变得残缺。
恰恰相反。
是我终于把那些用来等待、体谅和退让的时间,还给了自己。
车门打开。
我坐进车里。
窗外阳光正好,远处的道路一直延伸向前。
手机忽然弹出一条平台推送。
是陆闻川曾经写过的那篇文章。
标题仍是——
《一个男人总在你需要时缺席,还值得嫁吗?》
系统询问我是否要清除浏览记录。
我点下确认。
页面被彻底删除。
摄影师回头问:
“江导,下一站去哪儿?”
我抬头看向前方。
“去见她。”
汽车驶入明亮的长街。
这一次,我不再等待任何人给出答案。
我的人生,已经重新回到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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