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她看了他一眼 > 第11章（第2页）
第11章（第2页）
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感到“不确定”。
我坐在硬板床上。
手指下意识地开始无休止地绞着帆布包的带子。
这是我极度紧张、大脑超载时的习惯动作。
我反复回想着刚才苏文远说的那句话。
不在我的数据库里。
那句话是全新的。
我闭上眼睛，在脑海里疯狂回放苏文远当时的每一个生理细节。
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0.3秒。
声音的音调低了一个八度。
那是人类在说出内心最深处真话时的绝对特征。
他的右手没有插在裤兜里。
他平时说话为了掩饰紧张，右手一定会死死插在口袋深处。
但刚才没有。
他是认真的。
他不是在演戏。
敲门声突然响了两下。
声音很轻，很犹豫。
我睁开眼，拉开房门。
苏文远站在长廊的尽头。
昏暗的灯光洒在他佝偻的背影上。
他手里拿着另一叠厚厚的、泛黄的稿纸。
我看着他，声音冰冷。
“你不用给我看。”
“我不需要。”
苏文远没有退缩。
他向前走了一步，把那叠稿纸递到我面前。
“你需要的。”
“你需要知道——有人在十八年里，一直在想你。”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我回到苏家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预判”。
苏文远看着我震惊的表情，苦涩地笑了一声。
“你进门的那天，你盯着所有人看。”
“但你看了我三次。”
“你看了苏瑶一次，看了你妈两次，看了苏晨两次。”
“你看了我三次。”
“你其实——最想让我认你。”
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帆布包的带子差点从指缝里滑落。
苏文远怎么会知道我看了他三次？
因为我每次看他的时候，他都清晰地感觉到了。
一个写了三十年小说的人，对周围环境的“被观察”有着野兽般的敏感。
我的预判能力，在苏文远面前竟然是双向的。
棋逢对手。
这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与悸动交织在一起。
冲垮了我十八年来筑起的坚固防线。
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双眼同步。
鼻翼扩张。
我哭了。
这不是假哭，不是演戏。
这是十八年来，第一次被彻底看穿后的崩溃。
苏文远看着我脸上的泪水。
伸出手，似乎想要帮我擦一下，但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他收回手，用沙哑的声音近乎哀求地说道。
“你不用原谅我。”
“但你能不能——让我把那个故事写完？”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那叠稿纸。
良久。
我伸出右手，接了过来。
我没有说话。
但苏文远一直紧盯着我的双手。
他看见我的手指终于松开了那根被绞得变形的帆布包带子。
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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