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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彻底砸下来后,石屋外的排水沟很快涨得像条小河。
即便我早有准备,石屋的墙壁上也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
借着时不时划破夜空的闪电,我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原本平静的河水,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头咆哮的黄色巨兽。
河水猛涨了三丈有余,早已漫过了河堤。
山下那些低矮的茅草屋,瞬间被洪流吞没,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长姐盛娇娘引以为傲的那座青砖大宅,首当其冲。
洪水夹杂着泥沙和断木,狠狠撞在青砖墙上。
大宅的院墙轰然倒塌,浑浊的水流汹涌着灌入屋内。
隐约间,我似乎听到了山下传来的凄厉惨叫声。
但很快,那些声音就被震耳欲聋的水声彻底掩盖。
「山下全淹了。」
霍铮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水势比预想的还要大。」
「若非你坚持选这半山腰的石屋,我们此刻也成了水底的冤魂。」
我往火堆里添了把柴,只说我以前见过这样的灾。
越是低洼、越靠水,平日住着舒服的地方,真出事时反而最难活命的。
霍铮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用身体挡住从门缝里漏进来的寒风。
这一夜,极其漫长。
外面是狂风骤雨,屋内却有着难得的干爽与温暖。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灰白的微光,那仿佛要摧毁一切的暴雨才终于渐渐停歇。
天亮后,霍铮先去窗边看了一眼,山下已经成了一片黄泥水。
整个河谷被黄泥水覆盖,长姐的大宅只剩下一个残破的屋脊露在水面上。
无数流民的尸体在水面上沉浮,景象惨不忍睹。
就在这时,通往半山腰的泥泞小路上,突然出现了几个互相搀扶、步履蹒跚的身影。
四个人浑身都是泥,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我认了半天,才看出是父亲、母亲、盛娇娘和宋淮。
他们竟然从洪水里捡回了一条命,又一路摸到了山上。
我冷眼看着他们一点点靠近石屋。
麻烦来了。
沉重的拍门声伴随着凄厉的哭嚎,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扶微!二妹妹!快开门啊!」
盛娇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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