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9
贺兰霆没有离开。
他住进了祠堂后面那间窄小的耳房,日日清扫殿中灰尘,晨昏三炷香,从不间断。
第一年,还有人来看他。旧部、同僚、朝中故交,来了都劝。
“将军还年轻,何苦如此?”
“将军为国征战多年,功勋赫赫,陛下不会……”
他只说一句话。
“你们回去吧。”
第二年便没人来了。
他开始刻木头。
从未学过雕工的人,一刀下去歪歪扭扭,连块方形都刻不整。
他不在乎,一遍遍地刻那个“楚”字。刻坏了烧掉,换一块再来。
十指常年是新伤叠旧伤,刀口深浅不一,有时感了邪,肿得跟红萝卜似的,他用冷水冲冲继续刻。
父亲偶尔来祠堂修补神像的漆面。两人隔着一道门槛,各做各的活计,整日说不上一句话。
有一回父亲看不下去了,隔着门扔了一块磨刀石进来。
“刀钝了还硬刻,怪道刻成那个鬼样子。”
贺兰霆捡起磨刀石,低声道了句:
“多谢。”
那是他们之间最长的一次对话。
九千岁来得少。一年到头至多两三回,都是深夜。
他来时不带随从,只一个人进殿,也不上香,只站在神像前头看着。
有一回他开了口。
“洛青檀,你倒好,走得干净利落。”
他仰头看着神像微侧的面容,嗓音里听不出情绪。
“留下我们三个,一个疯了,一个废了,一个……”
他没说第三个是什么。
沉默了片刻,他转过身要走,经过耳房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门半掩着,贺兰霆坐在灯下刻木头。满地的碎屑和刻废的木块堆了半墙高。
九千岁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看了一眼。
“贺兰霆。”
刀声停了。
“她活着的时候你不要她,死了你守着有什么用?”
屋内安静了很久。
贺兰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哑得几乎辨不出字音。
“我知道没用。”
九千岁等了等,发现他没有下文,便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口时,身后又传来一句。
“但除了这个,我什么都做不了了。”
九千岁脚步一滞,没有回头,片刻后迈入夜色中。
春去秋来,年复一年。
祠堂前的那棵枯树发了新芽,又落了叶,再发芽,再落叶。
我飘在这方寸之地,看着三个男人各自困在自己的牢笼里。
父亲在家中辟了一间小屋,里面摆满了我幼时模样的木雕。
三岁的、五岁的、八岁的、十二岁的。
每一尊都刻了无数遍,有时刻着刻着手就停了,对着木头发半天呆。
贺兰霆的耳房里,刻废的“楚”字木块已经堆了整整三面墙。
九千岁权倾朝野,文武百官见他跪拜,他坐在那把椅子上批阅奏章时,偶尔会停笔望向窗外。
窗外什么都看不见。
我有时想,若我还活着,会不会原谅他们。
想不出答案。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饮尽最后一碗茶汤,你我各渡江海 甄嬛传之生子系统带我飞 南北杂货 合租室友(睡梦h) 儿子5万金饭碗变5元仿金碗?重生我当众报警 受损 《洪灾中未婚夫抢我救生圈,我亲爹开军舰来了》 青梅按下警报器,丈夫立刻抛下孕8月发生火灾的我去安慰她 民国之谍战先锋 热浪焚心,旧人已辞 星陨之戒 老公嫌我满身油烟味后,我不再做他的程太太 权路迷局 难产夜,渣总向白月光求婚 她的规矩我不守了 她拿我的记忆复活白月光,知道真相后悔疯了 医妃当道邪王欺上门 女秘书污蔑我勾引高冷总裁,可我是总裁他妈啊 《高考被弹幕戏弄后,我直接暴走》 《重生八零我四处倒贴,结果副业试点非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