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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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了一个小项目，旧厂房改造。

　　甲方是个做文创的年轻人，预算不高，但想法很多。

　　改了四版方案，他都不满意。

　　第五版交上去，他看了半天，说：“这是你最好的作品。”

　　我笑了。

　　两年后，我的身体恢复得不错。

　　脸颊上有了肉，体重回到了一百二十五斤。

　　胃虽然切了三分之二，但少吃多餐，也能维持。

　　方薇的信写了整整两年，一期没落。

　　有一天，她约我吃饭。

　　我去了。

　　她选了一家很安静的餐厅，靠窗的位置，能看见街边的梧桐树。

　　十一月的梧桐叶黄了一半，风一吹，沙沙地响。

　　她点了很多菜，都是我以前爱吃的。

　　酸菜鱼、糖醋排骨、干煸豆角、番茄蛋花汤。

　　“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些？”

　　“记得。”

　　她瘦了很多，但气色比一年前好。

　　头发剪短了，显得精神。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

　　“贺屿森，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

　　“裴越的案子判了。三年。”

　　“嗯。”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她看着我，眼睛很亮。

　　“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但我想问你。”

　　“你愿意重新认识我一次吗？”

　　“不是以前那个方薇，是现在的、正在学怎么爱人的方薇。”

　　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

　　我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方薇，你还是那个你，你以为你在学爱人，其实你只是在学怎么让自己好受一点。”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贺屿森，我……”

　　“我的胃不会长回来，我的头发不会因为你的愧疚就变密，我化疗烧坏的神经不会因为你的汤就修复。”

　　“你欠我的，还不完。”

　　“方薇，我不恨你，恨一个人太累了，我没有那个力气。”

　　“但我也不需要你。”

　　“不需要你的愧疚，不需要你的弥补。”

　　她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贺屿森……”

　　“谢谢你的汤，以后不用送了。”

　　我转身，往门口走，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

　　她没有追。

　　大概是终于学会了，有些东西，追不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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