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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页)

  半小时后,老师收走试卷。

  数学部分大片空白,阅读和作文却写得满满当当。

  他先看数学,眉头越皱越紧。

  “基础差得太多,直接跟原年级很吃力。”

  我脸上一阵发烫,手指紧紧掐住衣角。

  林明远没有责怪,只问:“还有其他办法吗?”

  “可以降级,也可以换一所要求低些的学校。”

  走出办公室,林明远低声说:“我们再看看别的学校,不急。”

  我停下脚步。

  “爸爸。”

  他立刻回头。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这样叫他。

  “我想留在这里。”

  林明远愣了一下:“会很辛苦。”

  “以前不是我不想上学,是他们不让我上。”

  我攥紧那张没做完的试卷。

  “别人上课的时候,我在喂鸡、洗衣服。已经耽误这么久,我不想再往后退了。”

  沈知柔看着我:“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她没有说我一定能行,只握住我的手,带我重新回到办公室。

  老师重新翻看试卷,抽出我的作文。

  “数学确实差,但阅读和写作比我预想的好。”

  他沉思片刻。

  “给你一个月试读。月底参加统一测试,只要达到要求,就可以留在原年级。”

  我立刻点头:“我会努力。”

  回家后,林明远找来缺失的课本,沈知柔替我联系补习老师。

  第一次补课,我连最简单的公式都记不住。

  老师讲了三遍,我还是答错。

  红叉一个接着一个。

  周家人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这么笨,读书也是浪费钱。”

  老师转身找新练习册时,我慌忙撕掉那张纸,揉成一团塞进桌下。

  晚上,沈知柔收拾书桌,发现了纸团。

  我的脸瞬间白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浪费纸。我明天少吃一点,把钱省回来。”

  她没有生气,只把碎纸一片片摊平,重新拼好。

  “为什么要撕?”

  “全错了。”

  “错了就不能留吗?”

  我低下头。

  “别人看见,会知道我很笨。”

  沈知柔拿出胶带,将纸仔细粘好。

  “这张纸不是用来证明你笨的。”

  她指着上面的红叉。

  “它是在告诉你,哪些地方还不会。今天错五道,明天错三道,后天只错一道,这就是进步。”

  林明远把修好的练习纸放回我面前。

  “不会的,我们慢慢补。一个月不够,就想别的办法。你不用靠一次考试证明自己值不值得读书。”

  我摸着纸上的胶带,鼻子一点点发酸。

  第二天,我主动把那张练习纸摊开。

  第一道,错。

  第二道,还是错。

  做到第五道时,我终于写出了正确答案。

  补习老师在旁边画了一个红色的对号。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舍不得翻页。

  可这一点点进步真的可以让我留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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