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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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衡发现了我和姜瑶掌握的证据。

　　他去学办找老师签字，路过档案室门口，门开着一条缝。

　　他拐进走廊尽头的卫生间，站在隔间里拨了一个电话。

　　「你那边没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有人来查过账了。银行那边说上个月那笔转账被标注了‘可疑’。」

　　周衡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

　　「几个？」

　　「两个。前后脚来的，问的是补助金发放记录。」

　　他挂了电话，站在隔间里没动。

　　当天下午他翘了课。

　　他没去图书馆，没去宿舍，没去任何他能被看到的地方。

　　他去了校外那条巷子里的出租屋，一个同乡学弟租的，他以前帮过那人一把，留了把备用钥匙。

　　坐在那张折叠桌前，他把手机里的东西一条条过了一遍。

　　加密文档，转账记录，聊天截图，通话时间表。

　　他坐在那里把每一条都看了，然后开始删。

　　删到一半，手停了。

　　删除解决不了问题，那些被查过的东西已经有底了。

　　他要解决的是人。

　　第二个电话打出去。

　　「你爸的手术是不是下周？」

　　电话那头的女生没说话。

　　「我可以帮你把手术费结清，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出去待两周，别回学校。」

　　「去哪？」

　　「哪都行。老家，亲戚家，别让任何人找到你。如果有人问，就说你撑不住了，压力太大，要回家休息。」

　　女生的呼吸声从话筒里传过来。

　　「他们是不是在查……」

　　「我在帮你。」周衡打断她，「你不想被人知道你收了钱，对吧？」

　　电话挂了之后他坐了五分钟，又拨了第三个电话。

　　这回是那三个翻供证人里的第一个。

　　「你们三个，这个周末找个理由出去。实习也好，回家也好，别在学校待着。」

　　「为什么？」

　　「调查的人开始盯了，你们留下来就是活靶子。人都不在，证据链就连不起来。」

　　对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答应我们的……」

　　「少不了你们的。」

　　周衡挂了电话，把手机里的通话记录也删了。

　　他坐在折叠桌前没开灯，窗帘拉着。

　　窗户外面天一点点暗下去。

　　他看了一眼桌角那个银灰色保温杯，伸手拿过来拧开盖子，里面没水。

　　口干得很，他没去倒。

　　学弟的出租屋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折叠桌，硬板床，一张椅子。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想了很多事。

　　想到保研名单，想到公告栏，想到陆景在讲台上结案陈词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鼓掌。

　　想到姜瑶每次站起来挑毛病的时候全场的安静。

　　想到他自己。

　　他那张脸在黑暗里没什么表情。

　　右眉尾那道疤被手机屏幕的光照出来，浅浅的一道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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