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国破家亡打一最佳生肖 > 14（第1页）
14（第1页）
一晃三年过去。
杨无尽开始把奏折搬到我这里批。
有一回孩子，后来他给取名叫怀真，爬到他脚边，攥着他的袍角站起来，伸手去抓案上的朱笔。
他把笔举高，怀真踮着脚尖够，够不着，嘴一扁就要哭。
他放下笔把怀真抱到膝上，把朱笔塞进那只小拳头里，攥着怀真的手在奏折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红圈。
“算你小子替你父王批的第一本折子。”
怀真听不懂，抓着朱笔往嘴里塞。
他夺下来，笔杆上沾了一滩口水。
“真儿，你看你儿子——我的朱笔他都敢吃。”
我没忍住笑。
“像你。”
“哪里像我，我不啃笔。”
又过一年，怀真四岁那年秋天，杨无尽扶着他骑上了一匹小马，跟在旁边牵着缰绳走了一圈又一圈。
“真儿，他比你骑得好，你在马背上不敢松缰绳，他四岁就敢。”
“嗯，很好。”
他从马上把怀真抱下来，架在自己脖子上。
怀真双手揪住他的耳朵当缰绳，嘴里喊着驾，他弯着腰小跑了一圈。
侍女们远远地看着，脸上挂着统一而惊惧的微笑。
他很快走回我面前。
“等世子十五岁行了冠礼，我就把王位交给他，然后带你走。”
“西域的西边有座雪山，山顶的雪夏天都不化，我没去过，东边有片海——凉州的行商说，那里很辽阔，站在海边看不见对岸，我们可以一起去看。”
“真儿，你信不信我？”
我笑得眼角弯起来，伸手去擦他额头的汗，指尖碰到他鬓角的白发。
“信。”
“等我，到时候这宫墙外的路，孤陪你一条一条走。”
怀真五岁那年开春，杨无尽在徽和殿的院子里栽了一棵海棠。
“等这棵树开花的时候，你该七岁了。”
怀真看着树，很认真地点头。
夜里杨无尽靠在榻上翻书，忽然抽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展开铺在桌上。
画了朱线的舆图，从王都到雪山，到东海。
朱线的末端画了一个小小的红圈，圈里写了一个字——真。
“你什么时候画的？”
“怀真抓周那天晚上，睡不着，翻出来画的。”
他的指尖顺着朱线慢慢划过去。
我走上去，伸手按在舆图的边缘，和他指尖相触。
“真儿，你再等等孤。”
“好，多久都等。”
等你把最后一个能救你的人也亲手铲掉，等你把这满朝文武当中最后一个念着你旧日功勋的人也送上你亲手盖章的断头台。
等你身边只剩下我的人。
那时候，你就不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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