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那颗碎核跳了一下。
闻渊也跟着弓起腰,五指死死抠住胸口。
龙筋越勒越紧,黑潮从皮肉缝隙里往外涌,落到晒海台上,腐出一串深坑。
敖朔握紧斩海刀。
“这是怎么回事?”
闻渊喘了口气,忽然笑了。
“殿下不是早就知道吗?”
敖朔脸色骤沉,“本王知道什么?”
“海眼失窃,四海水脉断裂,是我剖开胸口,把碎核放进去,替四海续了九十九次潮汐。”
闻渊抬起满是血的手,指向我们一家。
“他们认罪后,四海是不是恢复了?”
“若不是我拿他们的血养着碎核,你以为这九十九次潮水从哪儿来?”
台下顿时乱了。
有人小声道:“这几年虽然缺水,可潮汐确实没断。”
“海相若真想害四海,何必把碎核藏进自己身体?”
敖朔盯着闻渊胸口,眼底又有了迟疑。
我忽然明白了。
闻渊敢让碎核露出来,因为他早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偷海眼的是他。
救四海的,也可以是他。
至于我爹娘,不过是他养碎核的血袋。
我走向闻渊。
他没有退,反而把胸口撕得更开。
“来,取。”
“你不是海眼吗,把它拿回去。”
“只要碎核离开我,东海先干,接着是南海。到时候岸边的百姓、海里的水族,全得给你一家陪葬。”
大哥撑着重新接好的蛟骨,挡到我身前。
“小妹,别信他。”
闻渊啧了一声。
“你们当然不怕,凶兽皮厚,海干了也能扛几天。那些小鱼小虾呢?”
“拿四海的命给你家出气,你敢吗?”
我停在他面前。
碎核离我越近,跳得越厉害。
可它不是在求我带它回去。
它在怕。
我伸手碰上缠绕碎核的龙筋。
敖朔厉声道:“住手!”
闻渊唇角刚刚扬起,我的手已经越过碎核,按住了他胸腔最深处的一根黑线。
黑线藏得极细,一头连着碎核,另一头钻进晒海台下。
我轻轻一扯。
整座东海龙宫猛地晃了一下。
远处传来轰隆巨响,像有一道藏了许久的闸门,被人从里面撞开。
闻渊脸上的笑终于没了。
他抬手掐向我的脖子。
爹一掌拍在地上。
龟甲拔地而起,将他撞得倒飞出去。
娘抬手接住我,指尖在那根黑线上碰了一下。
她脸色变了。
“这不是续命线。”
“是引水线。”
我顺着黑线抬头。
四海看似干涸的水脉,都在往同一个地方流。
不是海眼。
是东海龙宫底下。
闻渊从碎石里爬起来,转身便往台下冲。
我抬手,海水卷住他的脚踝。
就在这时,那颗碎核突然张开一道细缝。
里面传出我的声音。
“别碰他。”
“他身体里的,不是心。”
“是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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