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我听到我妈在半夜哼哼 > 10（第1页）
10（第1页）
爸爸提出要见我。
我拒绝了两次。
第三次还是去了。
隔着玻璃，他瘦了很多。
看见我，眼圈立刻红起来：“糖糖。”
我坐下。
没叫他。
爸爸急着解释：“爸真没想杀你妈。当时就是吵架，我推那一下，也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后来我慌了，我知道我错了。”
他哭得声音都在抖：“可这八年爸对你怎么样，你知道。你上高中，是爸陪的。你念大学，是爸供的。你生病、失恋、找工作，哪一次爸没管？”
“就算爸对不起你妈，爸对得起你。”
我听着。
眼泪慢慢掉下来。
因为这些都是真的。
他确实疼我。
我发烧时额头上的毛巾是真的。
大学四年的学费是真的。
冬天寄到宿舍的羽绒服是真的。
工作受委屈时，那句“回家，爸养你”也是真的。
所以才这么疼。
我问他：“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不要我？”
爸爸愣住。
我看着他：“你可以说她失踪了，可以说她死了，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为什么偏偏告诉我，她为了一个男人不要我？”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我得让你死心。”
我忽然笑了。
眼泪却一直往下掉：“你知道我是怎么死心的吗？”
“十六岁的时候，我想，是不是因为我总跟她顶嘴，她烦我了。”
“十八岁高考结束，别人妈妈都在校门口等，我一个人走回家。我告诉自己，我才不需要她。”
“二十一岁，我第一次谈恋爱。男朋友晚回我两个小时消息，我就会想，他是不是也准备不要我了。”
“大学毕业那天，我在人群里看见一个跟她背影很像的女人。我追出去两条街，发现认错以后，一个人在路边哭了很久。”
我的声音越来越抖：“爸，这八年我每说一次我恨她，心里其实都在问一句，妈妈，你到底为什么不要我？”
爸爸捂住了脸。
我看着他：“现在我知道了。她没不要我，她到死都在想怎么带我走。”
“是你让我以为她不要我。”
他拼命摇头：“糖糖，我也是为了你。”
我盯着他：“为了我，所以你把奶奶临终前的话改了？”
“为了我，所以你用妈妈的手机骗我？”
“为了我，所以你让我一遍遍骂她？”
爸爸彻底说不出话。
很久后，他隔着玻璃，小心翼翼地问：“糖糖，你以后还会来看爸吗？”
我站起来：“我不知道。”
他慌了：“爸就你一个女儿。”
我的眼泪又掉下来。
八年前。
妈妈也只有我一个女儿。
她躺在墙里的时候，我一次都没有找过她。
我轻声说：“我以前一直以为，八年前我只丢了妈妈。”
“现在才知道，那一天，我也把爸爸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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