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没有恭喜我升职,也没有问我新工作是否顺利。
仿佛我跨越几百公里重新开始的人生,远不如妈妈下一次复查由谁陪同重要。
我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连头都没有抬。
“我没有让她来。”
哥哥被噎了一下。
“你走了以后,家里乱成一团。妈饭吃不好,药也差点吃错。她年纪大了,离不开你。”
“她不是还有你吗?”
“我工作那么忙,怎么可能天天围着家里转?”
他说得理所当然。
和过去每一次都一样。
我终于抬头看他。
“所以你们说家里不能没有我,不是因为舍不得我,是因为没人愿意替你承担照顾妈妈的责任。”
哥哥脸色变了。
“一家人非要算这么清吗?”
“以前我付出时,你们让我别算。现在轮到你付出了,你还是让我别算。”
他哑口无言。
妈妈坐在旁边,红着眼睛拉了拉他的袖子。
“嘉成,别说了。”
哥哥烦躁地甩开她的手。
“妈,我早就说过,你不该把事情闹成这样。知微脾气大,你让着她一点不就行了?”
妈妈怔怔地看着他。
或许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看清,她费尽心思维护的儿子,连承担错误都要推给别人。
我拿出手机,把已经联系好的长期陪护资料发给妈妈。
“陪护阿姨下周上门,做饭、买菜、陪诊都可以。费用我来出。”
哥哥神色一松。
妈妈却慌了。
“我不要外人,我只想让你回家。”
“我愿意出钱,是因为你养大了我,这是我该承担的责任。”
“但责任不是爱,也不是原谅。”
我停了一下,看向哥哥。
“以后需要签字、住院或者处理家里的事,先找他。找不到,再联系我。”
“我不会再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生活。”
哥哥还想说什么,被妈妈拦住了。
她望着我,嘴唇颤了很久,最终只问:“那你以后还会回来看我吗?”
“逢年过节有时间,我会回去。”
不是回家。
只是回去看看她。
妈妈听懂了这句话,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离开南城前,她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哥哥的帽子,没有廉价膏药,也没有刻意裁掉任何东西。
只有一张我的调任通知。
【我的女儿许知微升职去了南城。她一直很优秀,也一直对我很好。是我这个做妈妈的,以前没有珍惜。】
我看见了,没有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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