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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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轻舟接管工坊的第一日，我便让旧管事混进其中，每日将所见所闻报给我。

　　她一进工坊，便废了管事与老师傅的职权。

　　“所有伙计一律平等，利润均分，想休息便休息，不许任何人仗着资历压迫新人！”

　　伙计们起初欢声雷动，可不到三日，三座工坊便乱成一团。

　　烧窑危险，无人愿意值夜；染料刺鼻，人人争着去账房；老师傅与刚入门的学徒同酬，索性丢下工具不干。

　　一批宫货烧裂大半，另一批染错颜色，交期却只剩七日。

　　叶轻舟气急败坏，指着众人怒骂。

　　“你们怎么毫无集体意识？享受了平等，就该主动承担责任！”

　　一名老师傅冷笑：“你说人人一样，凭什么又来命令我们？”

　　叶轻舟被堵得哑口无言。

　　我听完回报，没有半点喜色。

　　她把工坊折腾成这样，顾家却每日派车进出，必有所图。

　　我命旧管事扮作搬运工混进去。

　　当夜，他便送出一册清单。

　　工坊积存的上等原料、宫货样册、工匠名册，甚至往年供货渠道，都在被秘密运往靖王封地。

　　叶轻舟所谓改革，不过是遮人耳目。靖王真正想要的，是沈家百年积下的根基！

　　知微将那张旧契摊在灯下，逐字查验。

　　“祖母，纸张、墨色、印章都像真的。”

　　我盯着其中一行字，忽然按住她的手。

　　“按季度结算。”

　　知微一怔。

　　沈家从前一直按四时节气记账，直到五年前才改成季度结算。

　　可这份契书，落款却是十年前！

　　“契书是假的！”

　　知微立刻割下一角纸纤，查到城南专做旧文书的作坊。

　　我们连夜赶过去，门没有上锁，屋内却弥漫着浓重血腥味。

　　做旧匠人倒在桌边，胸口插着短刃，身旁火盆里还烧着半张未尽的契纸。

　　我心口发沉，又晚了一步！

　　知微忍着惧意蹲下，忽然指向死者紧握的右手。

　　我们掰开他僵硬的手指，掌心赫然躺着半枚染血的王府私印。

　　我故意命人将消息放出去，又让旧管事盯紧叶轻舟。

　　次日傍晚，探子回来禀报。

　　叶轻舟得知消息后，当场冲进工坊质问顾家管事。

　　“契书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为什么会留下王府私印？”

　　顾家管事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叶姑娘只管做好自己的事，不该问的，别问。”

　　临走前，他抬手在颈侧轻轻一划。

　　听到这里，我缓缓放下茶盏。

　　叶轻舟不是蠢人，她应当已经明白，王府灭口时要除掉的，或许不只是做旧匠人。

　　还有知道假契全部内幕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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