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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1页)

  婚礼结束后,叙禾的归来系列全部下架。

  三个亿的订单没有姜氏母曲支撑,最终按违约处理。

  董事会罢免了周叙川。

  他卖掉名下两处房产,补上工人赔偿,又将姜家老宅和旧设备一件不少地归还。

  白清禾因虚构品牌经历被行业协会通报。

  她离开那天,将婚戒送到姜家。

  盒子里夹着一张便笺。

  “那天戒指是我故意戴的。”

  “他没有阻止,是因为他始终觉得,你会让。”

  我没有留下戒指。

  也没有寄给周叙川。

  熔掉后,银匠打成了十二枚酒签,挂在新火的首批酒坛上。

  周叙川最后一次来云州,是冬至。

  他没有进酒坊。

  只把父亲那封信和一只木匣交给秦伯。

  匣子里装着第一坛酒剩下的半瓶。

  庆功宴那晚,所有人都在举杯时,他悄悄留了下来。

  瓶口重新封过,标签上写着日期。

  是父亲去世那天。

  秦伯问他:“既然知道舍不得,为什么还要开?”

  周叙川站在墓阶下,很久没有说话。

  山上下了薄雪。

  他的肩头渐渐白了。

  最后,他只说:“我以为还有一坛。”

  秦伯摇了摇头。

  “两坛酒可以剩一坛。”

  “人心不能。”

  我是在开春后才看见那只木匣的。

  贺闻舟没有替我处理,只将它放在酒窖最里面。

  “你的东西,你决定。”

  我打开半瓶旧酒,闻见熟悉的陈香。

  酒没有坏。

  只是混进了庆功宴上廉价香槟的甜味,再也不是父亲封坛时的味道。

  我将它倒进废酒缸。

  贺闻舟在一旁记录新火的发酵温度,没有劝。

  “酒坏了,留着也没用。”我说。

  他点点头,记下最后一笔数据。

  “新火要纯粹,不能掺杂别的味道。”

  倒完最后一滴,他才递来一块热毛巾。

  “手冷不冷?”

  “不冷。”

  他握了一下,确认后便松开。

  院外有人来买新酒。

  贺闻舟出去招呼客人,我留在窖中给新坛贴签。

  新火第二批出酒那天,阳光很好。

  父亲留下的蓝布围裙洗净后,挂在窗边。

  风吹过时,布角轻轻擦过酒坛。

  我重新刻了一枚酒曲印。

  不再是父亲的“姜”字,也没有任何人的名字。

  印章上只有一簇火。

  傍晚收工,贺闻舟从街口买回两碗馄饨。

  他把没有香菜的那碗推给我,又拿出一张新写的寄存单。

  “秦伯说,墓园那边不替人存喜酒了。”

  “为什么?”

  “他说等不到的人太多,占地方。”

  我笑出声。

  吃完馄饨,我和贺闻舟去墓园取回空坛。

  父亲墓前开了几朵很小的迎春花。

  我把空坛放在石阶旁,往里装了一捧新土。

  回程时,贺闻舟走在前面替我挡风。

  山路尽头,酒坊的窖火刚刚点亮。

  我回头看了一眼。

  墓碑安静,空坛也安静。

  那缕等了六年的酒香,终于散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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