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22章（第1页）

　　第22章

　　太子要娶萧家遗孀的消息，是在七月初七传遍京城的。

　　那一天正好是乞巧节，满城的闺秀们都在穿针引线求姻缘，而京城最大的姻缘却砸在了我这个寡妇头上。消息传开的时候，据说各大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疯了，人人都在抢着编排这段“太子痴恋寡嫂”的风月传奇。事实当然不是这样，我和李承渊之间，哪有什么风月，不过是两颗最硬的石头碰到了一起，都想把对方磨成自己想要的形状。

　　大婚定在八月十五。

　　齐王得知消息的那天晚上，喝得烂醉如泥，砸了太白楼三张桌子，被老板壮着胆子报了官。我去衙门捞人的时候，他坐在牢房的稻草堆上，一身酒气，眼眶通红，看起来不像个王爷，倒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你疯了。”他哑着嗓子说，“他是太子，你是寡妇。你嫁给他，满京城的人会怎么骂你，你知道吗？”

　　“知道。不知廉耻、水性杨花、攀龙附凤。”我站在牢房外面，平静地掰着手指数给他听，“大概就这些词，翻不出什么新花样。”

　　齐王抬起头，眼底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他盯了我很久，久到牢房里的更夫敲过了三更的梆子，才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嫁给他，图什么？”

　　“图他是太子。”我说了实话。

　　齐王愣住了，然后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一边笑一边摇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我听不太清。后来他笑累了，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最后说了一句：“苏长乐，你这个女人，有心吗？”

　　我没有回答。

　　有心无心，这种问题太奢侈了。我从十一岁那年跪在池塘边开始，就把心藏到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那个地方很深、很暗，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路。

　　大婚前夜，青萝替我试嫁衣的时候，忽然掉了眼泪。

　　“小姐。”她哽咽着说，“这些年你吃的苦够多了，奴婢真的希望......太子殿下能对你好一点。”

　　我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披着大红嫁衣的女人。凤冠霞帔，金线绣成的凤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比当年嫁入萧家时光鲜了不知多少倍。可镜子里那张脸，还是一样的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嘴角的弧度都经过了精心的计算。

　　“青萝。”我轻声说，“不要指望任何人对你好。指望别人，就是把刀递给别人。”

　　青萝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没有再说话，只是从妆奁里取出一支银簪，那是嫡姐的遗物，上面刻着一个“宁”字。我把簪子插进发髻里，贴着最里面的一层头发，藏在大红嫁衣和金凤冠的层层叠叠之下。

　　姐姐，你看。你那个被嫡母苛待、被祖母欺凌、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庶妹，要嫁给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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