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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生病后戒了酒。
至少在之后的一年里,我没再接到他醉倒在外面的电话。
母亲学会了在手机上预约挂号,也把常用药名拍照存进相册。
不会操作时,她先问社区工作人员,不再默认我应该请假赶过去。
弟弟成了父母档案里的第一紧急联系人。
父亲复查,他陪一次,母亲陪一次。实在走不开,他们请护工,费用由我们姐弟按约定分担。
弟媳下次复查时,自己跟同事换了半天班。
她没有因此丢掉工作,侄子也照样有人接。
原来很多所谓“只有我能做”的事,只是他们不愿意自己做。
我的生活也一点点恢复正常。
术后复查那天,我只请了两个小时假。回到公司后,主管把一份门店账目异常表交给我。
过去几个月,这组数据反复对不上,谁接手都找不到原因。
我用了三天,查出是系统切换时重复导入了两批退款,及时追回二十多万元差额。
下一季度的总结会上,主管当众宣布我为优秀员工。被取消的五千块奖金没有回来,但这一次的新奖金实实在在进了我的账户。
年底,我升任财务组长。
工资涨得不算夸张,但我不再用奖金填补家里的医药费,也不必把年假拆成半天半天地陪所有人看病。
我用母亲还回来的钱补足了应急存款,又为自己买了一份医疗险。
休息日,我和宋婷去了趟海边。
她在高铁上睡得东倒西歪,醒来后还不忘提醒我,下次体检别再拖到最后一天。
我笑着答应。
公司第二年更新员工资料时,人事发来一张新表格。
姓名、住址、岗位。
最后一栏仍然是紧急联系人。
我没有再翻通讯录,也没有停很久。
我先给宋婷发了一条消息。
【可以继续填你吗?】
她很快回复。
【可以。】
【我的也填你。谁先接到电话,谁先过去。】
我们互相发了身份证号码、常用药和保险资料的存放位置。她提醒我对青霉素不过敏,我告诉她自己做过阑尾手术。
这些事以前全家都默认只有我该记。
现在终于有人也愿意记住我的。
我在表格上写下她的名字和号码。
关系一栏,我填了“朋友”。
人事核对资料时问了一句:
“不填家属吗?”
“不用。”
我把表格递回去。
紧急联系人从来不是通讯录里血缘最近的人。
是你最需要的时候,真的会接电话、会赶来,也不会先问你能替她做什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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