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书房,墨烬渊同样一夜未眠。
他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地上散落着无数被揉皱的纸团。他试图处理公务,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崔先生带回的消息和她可能的反应。
她会看那些卷宗吗?她会相信吗?她会不会觉得这又是他的阴谋?她会不会……更加恨他?
这种等待判决的滋味,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他煎熬。
“王爷,您歇歇吧,天都快亮了。”凌默在一旁低声劝道,看着主子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神色,心中不忍。
墨烬渊恍若未闻,只是猛地停下脚步,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声音沙哑地问:“绣坊那边……有动静吗?”
“回王爷,没有。姑娘房里灯亮了一夜,刚刚才熄。周围一切平静。”凌默回道。
亮了一夜……她在想什么?是在权衡,还是在计划着如何彻底逃离他?
一想到后者,墨烬渊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不能再失去她了,绝不能!
“备车。”他忽然道,语气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王爷?”凌默一愣,“您要去……”
“去绣坊。”墨烬渊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本王要亲自去见她。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等待的每一刻都是凌迟。无论是生是死,是原谅还是永诀,他都需要一个结果。
“王爷,三思啊!”凌默急忙劝阻,“姑娘现在心结未解,您贸然前去,只怕会刺激到她,适得其反啊!不如让崔先生再去……”
“不必说了。”墨烬渊打断他,眼神疲惫却坚定,“本王知道风险。但这是本王欠她的。无论她如何选择,本王都……接受。”
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但眼底的疲惫和忐忑却无法掩饰。
马车很快备好,在清晨寂静的街道上,朝着城南榆林巷缓缓驶去。墨烬渊坐在车内,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如同擂鼓。他从未如此紧张过,哪怕是面对最凶险的朝堂斗争。
他并不知道,在他出发的同时,绣坊内的萧婉棠,也刚刚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仔细地洗漱整理,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裙。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她走到外间,对正在生火做饭的张婆婆盈盈一拜。
“婆婆,这些日子,多谢您的收留和照顾。婉棠感激不尽。”她声音清晰,带着一丝决意。
张婆婆吓了一跳,连忙扶起她:“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你要走了?”
萧婉棠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门外:“有些事,总要去面对。有些话,总要去说清楚。”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不想再逃避了。
就在她准备踏出绣坊大门的那一刻,一辆熟悉的、象征着权势和压迫的玄色马车,停在了巷口。
车帘掀开,那个她恨过、怕过、或许也动摇过的男人,走了下来。
四目相对,隔着一整条寂静的、沐浴在晨光中的小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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