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婚礼结束后,我请了婚假,在裴家老宅住了几天。
晚饭时,岳母把炖好的鸡汤往我面前推了推,又顺手把一盘椒盐虾挪给裴安。
“小余海鲜过敏,闻着味道都难受。”
“裴安爱吃虾,你们选自己爱吃的,多夹点。”
裴安接过盘子,又夹了一块我最爱吃的蒸排骨放到我碗里。
“姐夫,这个香,你多吃点。”
在这个家的饭桌上,所有人的喜好都会被记住。
没有人因为谁受委屈,只有相互照顾。
岳母记着我怕冷,特意把空调温度调高。
岳父喝茶时,总会先给我倒一杯温水。
在这里,我的喜好不是麻烦,而是被妥帖记住的细节。
裴安总爱找我玩,周末约我去打球,没事就搭着我肩膀。
“姐夫,你脾气真好,什么都让着我。”
“你要是我亲哥就好了。”
“那咱俩一定是最好的一对兄弟。”
我笑了笑,没接话。
亲兄弟?
我从前盼了半辈子,换来的是32次大凶。
现在这个没血缘的弟弟,却把一颗糖都掰成两半分我。
他出去跟朋友出去玩,会顺路给我带水果。
看到合适的衣服,会帮我挑选适合我的颜色和款式。
没事的时候,总约我打篮球和游戏。
原来,这才是兄弟相处的感觉。
晚上裴雪靠在书房门边,看我对着电脑查在职研究生资料。
“想考?”
屏幕光照得我眼睛发酸。
我犹豫着:“还不确定。”
“如果我花时间读在职研究生的话,花在家里的时间就会减少。”
她走过来,温热的手掌抚了抚我的肩膀。
“读吧。”
“优先考虑你自己想不想,只要你想,就去做。”
“你大学专业课分数那么高,导师都夸你是块读研做研究的料,你该试试的。”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报名表,还有一沓历年真题。
“我打听了,隔壁大学周末开班,我陪你去上课。”
“你只管读书,别的都不用操心。”
我愣住,眼眶发热。
以前爸妈总说,哥哥都没读研究生,我更不该给家里造成负担。
现在,有人告诉我,我值得。
这种被全然信任,被坚定支持的感觉,陌生又滚烫。
夜里我起夜喝水,听见岳父岳母房里还亮着灯,压低的声音传出来。
岳母说:“小余这孩子,瘦得让人心疼。”
“以后伙食得跟上,把以前缺的营养都补回来。”
岳父应着:“嗯,时间长着呢,慢慢来。”
我站在阴余里,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人在意,被坚定选择,是这样踏实的感觉。
裴雪从身后走过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醒了?回屋睡吧,明天我陪你去学校看看。”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轻轻“嗯”了一声。
在这个家里,不需要掷圣杯,也不需要让着谁。
我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有人惦记着我,有人爱着我。
我也该学着,爱着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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