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九章（第1页）

　　判决下来那天，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被告席栏杆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我站在那道光里听判决书。

　　审判官从头捋了一遍，自动酿酒综合症，我的诱导行为与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张德厚的所作所为。

　　核心只有一句：我有罪。

　　“被告人田晓，利用医学专业知识，在明知被害人患有严重糖尿病、肠道菌群紊乱的情况下，通过引导饮食等方式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构成故意sharen。”

　　但鉴于主动自首，案件起因系被害人长期实施暴力，作案手段具有特殊性和低概率性，社会危害性相对有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法槌落下，一声闷响。旁听席传来压抑的骚动。

　　我看向我妈，她冲我点头，嘴唇动了动。我听不见，但我知道她在说什么：“回家。”

　　入狱前最后一面是赵调查员来送的我。

　　他穿着便装站在看守所门口，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里面好好表现。”“知道。”

　　狱中日子比想象平静，我被分到医务室协助护理。

　　有个老狱友，糖尿病晚期，脚上烂了个拳头大的洞，我给她换了三个月药，伤口开始长新肉。

　　她拉着我的手说：“小田医生，你是好人。”

　　我笑了。好人，这个词曾经是张德厚的专利，现在落到了我头上。

　　我蹲在她面前解纱布，“我不是好人，我只是会换药。”

　　她不依不饶：“能给人治病的就是好人。”

　　我没有反驳。低头看着新长出来的粉红色肉芽，恍惚想，也许我学医并不全是为了sharen。

　　三年后。出狱那天，我换下囚服，穿上我妈提前寄来的衣服。

　　她站在监狱大门外的梧桐树下，还是那身藏蓝色套装。

　　她快步走上来抱住我。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三年没变。

　　“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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