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八章（第2页）

　　08

　　星云的崩溃比我预想的快得多。

　　跑了两个客户，加上万家汇，星云年营收的六成直接没了。

　　陈远航疯了一样地找新客户，销售部剩下的那些人被他逼着天天往外跑。

　　但销售这个行当，客户不是跑出来的，是养出来的

　　。你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谁理你？

　　李宏在销售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兄弟们加把劲，公司现在是最困难的时候，我们一起扛过去。”

　　没有人回复。

　　他自己也清楚，扛不过去了。

　　陈姐后来跟我说，星云最后那两个月，办公室里天天有人在收拾东西。

　　技术部走了一半，产品部走了三分之一，连前台文文都走了。

　　工位空出来一排又一排，灯也关了一排又一排。

　　陈远航最后一次开全员会，会议室只坐了不到二十个人，以前是坐满的。

　　他站在台上，眼圈是黑的，声音是哑的。

　　“我知道大家对公司的现状很失望。但我会想办法的，请大家再给我一点时间。”

　　没有人鼓掌。

　　方敏已经被停职了，但她的事还没完。

　　陈远航报了警，经侦大队介入调查。

　　方敏退了不到三十万，剩下的五十多万，她说拿不出来了。

　　至于那些钱去了哪，她始终不肯说。

　　方敏后来被行业列入了黑名单。

　　猎头圈子里口口相传，这个人不能要，她能把公司搞破产。

　　她最后去了外地一家小公司做人资经理，工资不到在星云时的一半。

　　听说她上班第一天就被老板叫去谈话：“我不管你以前怎么干，在我这，做假账直接送进去。”

　　她没有回答。

　　收购协议签完那天，陈远航给陈姐发了一条语音。陈姐放给我听了。

　　“小林走的时候我没拦住。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她。”

　　声音沙哑，疲惫，像是几天没睡觉。

　　我听完，把手机还给陈姐，没有回复。

　　制度救不了他。

　　制度也没想救他。

　　入职云途科技第三个月，我拿到了万家汇二期项目的正式签单。

　　一千三百万。

　　加上一期续约，云途科技从万家汇一个客户手里年收入突破了两千万。

　　张恒远在签单那天发来微信：“林青溪，项目交付质量我只认你。”

　　“你们云途整体能力我也调研过了，可以。后面三期按你上次方案框架走就行。”

　　“谢谢张总。我不会让您失望。”

　　“我知道你不会。”

　　我坐在新工位上，手边是万家汇二期一千三百万的签单文件。

　　窗外是国贸的高楼群，阳光打在玻璃幕墙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算的是账面，有人算的是人心。

　　五百块的考勤制度，亲手瓦解了一家正在冲刺上市的公司。

　　它击碎的不是我林青溪一个人的尊严，而是整个公司对人的信任。

　　当信任崩塌，再精巧的制度，也只是一座无人守候的空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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