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方敏低着头,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
陈远航站起来,椅子往后弹出去撞在墙上。
他盯着方敏,声音压得很低:“你不是说她只是闹情绪吗?”
“你不是说她不敢走吗?”
“万家汇三千五百万的合同,你跟我说五百块的考勤制度比她重要。现在合同没了,你告诉我怎么办?”
方敏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陈远航拿起那份终止函,摔在方敏面前。
“你自己看!白纸黑字,‘原指定业务对接人林青溪已离职,我方无法确保后续合作中的服务标准和信任基础能够维持’。”
“人家写的清清楚楚——认的是她这个人,不是我们这家公司!”
方敏的脸白得像纸。
孙小菲坐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陈远航指着门口:“都给我出去。方敏你留下。”
其他人鱼贯而出。
会议室的门关上,里面传出拍桌子的声音和方敏断断续续的解释。
五分钟后,方敏出来,眼眶是红的,嘴角绷成一条线。
陈姐后来跟我说,那天整个公司都炸了。
销售部、技术部、财务部,所有人都在传同一句话。
“林青溪把万家汇带走了。”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沉默不语,有人偷偷给我发微信。
我没回任何一条。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万家汇二期的项目框架,手指搭在鼠标上,心里很平静。
陈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溪溪,出大事了。”
“怎么了?你慢点说。”
“有人给陈总寄了举报材料。”
她喘了口气,“方敏入职以后,通过孙小菲注册了一家空壳公司,以‘人力资源管理咨询’的名义,向星云开了将近八十万的虚假发票。”
‘孙小菲是法人,实际控制人是方敏。”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八十万。
“那家公司从来没提供过任何服务,连一份报告都没有。”
“所有合同、发票、验收单全是孙小菲一个人伪造的。”
“陈总让人力资源部和财务部做了全面审计,一笔一笔对出来的。”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上午。方敏已经被停职了。孙小菲在办公室哭了一上午。”
我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八十万。
她查我的考勤,翻我过去两年的旧账,要求我提供第三方权威证明
物业进门记录、运营商信号报告、公证处公证书。
每一项都是鸡蛋里挑骨头。
而她自己,用一家空壳公司从公司套走了八十万。
八十万,够买一千六百个五百块的全勤奖。
“还有。”
陈姐压低声音,像是怕旁边有人听见,“方敏被停职之前,陈总让她解释考勤的事,她当着全公司的面说是按制度执行的,是为了公司规范化,是为了上市做准备。”
“说得冠冕堂皇,会议室里还有人给她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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