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进行至中段,席间逐渐变得热络。
交谈声与笑语此起彼落,悠扬乐声流淌其中,整座宴会厅彷佛都浸润在温馨而喜悦的氛围里。
南景和不排斥这类场合,却也谈不上喜欢。他对於见证他人幸福这件事,始终缺乏投入的理由。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拆开包装含进口中。思绪游离之际,视线越过数张圆桌,停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周以声背脊挺直,坐姿端正,从容地与身旁的人交谈,偶尔扬起一抹浅淡而得体的笑。
其实,在她正式入场以前,南景和就已经看见她了。
踏上通往宴会厅的阶梯,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一旁的休息区,周以声闭着眼坐在沙发上,身子轻靠椅背。
他知道周以声不喜欢过於热闹的社交场合,也总容易在人群里感到疲惫,因此没有上前叫醒她。
婚礼即将开始,南景和隔着往来的人群,看着周以声在引导人员的带领下走进宴会厅,坐在新娘亲友所在的席位,在满场寒暄与笑语之间,得体大方地回应着每一个人。
南景和会收到这场婚宴的邀请,纯属意外,可他最後决定出席,却是因为周以声。
几天前,他接到陆星朗的电话。
「景和,你还记得高一时转学过来的那个女同学吗?简依依。」
南景和顿了几秒,才从记忆深处翻找出这个名字,「嗯,有点印象。」
「她要结婚了。」陆星朗说:「我最近碰到以前同学才知道。听说她本来很想邀请我们,但又觉得我们现在出道了,应该不太可能出席。」
南景和开了扩音,手指随意在纸上写着尚未完成的歌词,心思早已飘向之後准备录制的新曲。
「我那天刚好有事去不了。」陆星朗问:「你要不要替我去一下?」
「我……」南景和想也没想就要开口拒绝,话才出口,就被陆星朗截断,「对了,我顺便问了一下,听说她表姊好像也会到。」
南景和的动作稍顿,笔尖停在纸面上,画出一条歪斜的线。
陆星朗自顾自地说着:「就以前高中部很有名的那个学姐啊。我记得你以前提过,有个喜欢很久的女生,是她吧……」
南景和喉结微动。
「忽然想不起来叫什麽了……」
「周以声。」
电话那端传来恍然的笑声,「啊!对对对,就是她。她也会去。」
南景和垂下眼,看着纸上那道停滞的笔痕,须臾开口:「好。我替你去。」
他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落向桌子中央的蓝紫色桌花。
熟悉的色泽,总会勾起记忆中那些和周以声有关的过往──他没能如愿将鸢尾花送给她,最後只能以满天星代替。
如今事隔多年,这花竟出现在他们同席的婚宴上。
南景和抬起眼,不经意地望向周以声,四目相对的瞬间,一道声音冷不防地在耳畔响起,清晰得近乎真实。
「在前男友的婚礼上,看见邻居家的弟弟……今天还能再更尴尬一点吗?」
南景和一怔,下意识地观察着周以声。她早已别开了脸,神色如常,没有开口,也看不出任何异样,彷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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