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牙子进门见何清清衣着不凡,眼睛便亮了,脸上的笑堆得比方才那些闲汉还厚几分。
她弯着腰,声音里带着一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谄媚:“小姐是要卖人还是买人?”
何清清没有急着回答,端起茶盏悠悠品了一口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向你打听个人。”
她放下茶盏,抬眼看着人牙子。
“最近人牙市场,可曾卖出过一个身上有伤、行动不便的姑娘?”
人牙子拧着眉头想了想,眼珠子转了几圈,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
“老奴最近倒是没接收过这样的姑娘。”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何清清也不急,伸手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不紧不慢地放在桌上。
人牙子的目光立刻被那锭银子吸了过去,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三日内,”何清清漫不经心扫她一眼,“能打听到吗?”
人牙子的嘴咧开了,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只要这姑娘真的到了人牙市场,便没有我打听不到的,整个京城的人牙子,哪个不卖老奴几分面子?小姐您放心,三日内,准有消息。”
何清清把银子往前推了推:“那姑娘叫金珠,是从镇国公府发卖出去的,年纪大约十四、五岁,臀部有伤,目前应该还下不了床。”
人牙子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金珠、十四五岁、镇国公府、有伤”。
念完了,她咧着嘴上前去接银子,双手捧着。
“记下了!保证三日内给您打听到这位姑娘的下落。若是打听到这位姑娘的下落,我去哪里告知您呢?”
何清清端起茶盏,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淡淡道:“你直接将她买下来,送到文安侯府。”
她抬眼看着人牙子,“届时我会再给你一笔银子,不会比你手里那锭少。”
人牙子的眼睛又亮了几分,连声应好,弯腰就要退出去。
“慢着。”何清清的声音不大,但人牙子的脚步立刻钉在了地上。
何清清放下茶盏,抬眼看着她:“你拿了我的钱,若是三日内找不到人,我可要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人牙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了上来,比刚才更加殷勤。
她拍着胸脯,声音拔高了几分:“小姐放心,老奴做了许多年人牙的买卖,行里都会卖我一个面子,三日内,绝对能将金珠姑娘送去文安侯府。”
何清清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朝人牙子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人牙子捧着银子,弯腰退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何清清独自坐在雅间里,又喝了一会儿茶,才拿起帷帽戴好,起身离开了雅间。
下楼的时候,她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该布的局已经布下了,该撒的网也撒出去了。
她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
她出了茶楼,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朝文安侯府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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