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李云翔给我打了四十七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找上门来了。
彼时我正在吃早饭,我妈熬的小米粥,配着她亲手腌的酱菜。我爸坐在对面看报纸,沈庭泽在一旁处理邮件,画面温馨得不像话。
管家走进来,低声说:“老爷,夫人,外面有两个人,说是大小姐的儿子和儿媳,非要进来。”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我爸放下报纸,看向我:“小圆,你想见吗?”
我想了想,点点头:“见吧。”
管家把他们领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喝我弟泡的茶。
李云翔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妈!”
王蕙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扭曲来形容。
想笑,又笑不出来;想哭,又哭不自然。
最后憋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这是干什么?”
他跪在地上,又向前爬了两步,声音带着哭腔:“妈,儿子错了!儿子之前鬼迷心窍,说了那些混账话,您别往心里去!您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不理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没有任何动作,任由他在那里跪着。
“妈,您想想,从小到大,您是最疼我的,我也最孝顺您,我工作以后,逢年过节都给您买礼物。”
“逢年过节,一箱牛奶,一桶油,还是单位发的。”我淡淡地道。
他的脸僵了僵。
王蕙在旁边接话:“妈,那是以前,以后不会了,以后我们每个月给您两千,不,五千!您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我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王蕙,上个月你还说我做饭难吃,让我以后别进你们家门。”
她的笑容也僵住了。
“这些年,我给你们带孩子,做家务,贴补家用。你们给我买过一件新衣服吗?”
李云翔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王蕙在旁边小声说:“妈,您不是说不喜欢穿新衣服嘛……”
“我没说过。”我看着她,“我只是说,你们挣钱不容易,不用给我花。”
她的脸涨红了。
我麻木地说着这些年的事情,看着他们的气焰越来越低,也明白了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自己之前对我是怎么样的。
我觉得自己真可怜。
对别人付出真心,最后却落了这么个下场。
忽然,我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
“囡囡,别想了,都过去了。”我妈不停地掉着眼泪,满是心疼,“以后,有爸妈在,有你弟弟在,我们会好好疼你,补偿你这些年受的所有苦。”
对啊,我还有家人。
我还有人疼,还有人给我撑腰。
那一刻,过去所有的阴霾都像是消散了一般,终于露出了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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