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已然崩溃,她知道,下一个就是她了。
她跪行几步,这次不是对着太子,而是对着我,哭得肝肠寸断:
“幼仪!我的女儿!娘错了!娘真的知道错了!”
“娘是被江诗予那个小贱人蒙蔽了啊!娘心里一直是疼你的啊!你看在你爹爹的份上,看在我们生养你一场的份上,饶了娘这一次吧!”
“娘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把最好的都给你!娘去家庙,娘去家庙清修为您祈福!只求您…只求您在太子面前美言几句,给赵家一条活路啊!”
她声嘶力竭,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很快见了血,模样凄惨无比。
若是从前的我,或许会被这“母女情深”的表演骗过。
但如今,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看着她,平静地问:“母亲,若今日没有太子,我被毁了清白,您是不是真的会把我沉塘?为了赵家的脸面,为了江诗予的前程?”
母亲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惨白如纸,张着嘴,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因为她心里清楚,答案是什么。
我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曾经与母亲相处的点滴。
那时候,父亲还在江南做官,家中虽没有现在富裕,但日子却幸福平淡的多。
母亲会将我抱在膝盖上教我认字,
她会在我生病时整夜不眠,用凉水浸湿的帕子一遍遍擦拭我的额头,哼着江南小调哄我入睡。
父亲调任回京前,我的衣服都是他亲手缝制的,她指尖被针扎了多次,却笑着说我长大了,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那时的母亲,眼里只有我。
可后来呢?
她的妹妹死了,只留下江诗予这么一个孩子。
母亲知道她在家被继母苛待,便亲自去将人接了回来。
我那时候虽然撞坏了脑袋,却也知道她很可怜,我应该让着她的。
这一让,
父母、兄长都离我而去。
甚至从悬崖下死里逃生回来后,听到换婚的时,我的内心都没什么波澜,
无论我拥有什么,
江诗予都会一点点地将它从我身边夺走。
我不再看母亲,转而看向太子。
太子会意,沉声道:“赵李氏,身为嫡母,苛待亲生女,纵容外甥女行凶,是非不分,心性狠毒,不配为人母,更不配为诰命。”
“即日起,褫夺诰命,送入城外静心庵带发修行,非死不得出。赵御史教妻不严,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
母亲尖叫一声,晕死过去,被内侍拖了出去。
“至于沈聿珩,”
太子眼神冰冷,“背信弃义,趋炎附势,羞辱太子妃在前,今又扰乱宫宴,革去所有功名,永不录用,沈家教子无方,沈父降职一等,以儆效尤。”
沈聿珩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在地上,眼神空洞。
革去功名,永不录用,等于断送了他所有的仕途和未来,
从此他将成为京城的笑柄,沈家也会因此一蹶不振。
他后悔,后悔当初为何没有看清谁才是珍珠,后悔为何被表象所迷,后悔为何要那样对待我……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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