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归处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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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平稳降落在内罗毕国际机场时，虞栖南正贴着舷窗，望着非洲大陆铺展开的第一缕晨光。

　　金红色的朝阳从地平线漫上来，给广袤的原野镀上一层暖边，风里都带着干燥又自由的气息。

　　她深深吸了口气，胸腔里积压了许久的沉闷与寒意，仿佛在这一刻被晨光揉散了大半。

　　灰宝被安置在货舱的恒温托运箱里，被工作人员推着笼子出来时还蔫蔫的，看见她的瞬间耳朵倏地竖起来，尾巴贴着笼底摇了摇。

　　虞栖南蹲下去把手伸进笼缝，揉了揉它的耳朵：

　　“辛苦了，再坚持一会儿。”

　　前来接机的是动物保护协会驻肯尼亚的专员，叫阿妮塔，是个晒得黝黑的高个子姑娘，说话爽利干脆。

　　她帮着把行李和灰宝的笼子一起搬上越野车，关上车门就笑着开口：

　　“早听说你带了只狼过来，我还特意申请了加长版的车。”

　　越野车驶出城市，一路往南开，窗外的景色从零散的建筑渐渐变成一望无际的稀树草原。

　　阿妮塔握着方向盘，一路上跟她讲了不少保护区的情况。

　　“咱们营地在安博塞利附近，主要做象群和大型猫科动物的种群监测，顺带管周边社区的动物福利宣传。”

　　“常驻的野外队员有十几个，分三组轮流巡护，每次进山都背着红外相机和定位设备，一待就是好几天。”

　　“这边伤兽康复站缺人，你来算是救急了。”

　　越野车在土路上颠了将近四个小时才到营地。

　　营地不大，几栋简易的预制板房围着一片平整的空地，空地中央支着一顶白色遮阳棚，棚下摆了几张折叠桌椅。

　　午饭时分，队员们陆续从外面回来。

　　他们看见灰宝，脚步全顿住了，远远地站着打量，眼神里带着好奇和警惕。

　　一个戴棒球帽的男队员凑过来，蹲在离灰宝两米远的地方看了一会儿，啧啧两声：

　　“好家伙，这皮毛，这骨架，野生的底子还在呢。你训得不错，它对人没有攻击性。”

　　虞栖南抬眼看了他一下，对方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东方面孔，麦色皮肤，下颌有一道很浅的旧疤。

　　他冲她咧嘴笑了一下，伸出手：

　　“宋澄飞，队里做物种行为记录的。听说有个从国内直接调过来的新人，就是你吧？”

　　“是我，虞栖南。”

　　她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对方的手比她更糙，掌心有薄茧，

　　“我是野生动物救助方向，主要做个体行为观察和伤损动物康复。”

　　“那正好对口。”

　　宋澄飞收回手，语气熟络得很，

　　“以后山里碰见什么事可以找我。我在这片待了四年，哪条兽道都很熟。”

　　他说完端着碗走了，阿妮塔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

　　“宋是队里最老的一批，野外经验很足，就是话多。”

　　虞栖南嗯了一声，低头摸了摸灰宝的耳朵。

　　灰宝刚吃完午餐，正仰着脑袋舔嘴角，琥珀色的眼睛在肯尼亚的日头底下亮闪闪的，像是终于缓过了长途飞行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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