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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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脸男人举着手机，把梁述川的来电递到我面前。

　　「接一下吧，他说你自己的电话打不通。」

　　我扫了一眼屏幕，才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静音。

　　梁述川的来电挤满了通知栏。

　　长脸男人擅自接通，声音外放出来，惹得邻座乘客抬头。

　　「祝晚乔，你赶紧叫他停车！下一站下来，我开车接你。」

　　「东西拉走就拉走，坐到别人怀里算怎么回事？你想过我的脸往哪儿放吗？」

　　邵闻野伸手，将那部手机从我眼前推开。

　　「把外放关掉，车厢里有人休息。」

　　长脸男人压着嗓子，仍想往我面前凑。

　　「她和梁哥五年的感情，闹得再厉害也是一家人。您跟着掺和，最后还得落埋怨。」

　　我坐直身子，拨通梁述川的电话。

　　他的声音立刻低了些。

　　「晚乔，下车。我让陶弥把视频删了，今晚你爱怎么骂她都行。」

　　「你以前也说过要走，哪回真舍得。把话说得这么绝，回头自己难受。」

　　车厢轻晃，窗外偶尔掠过一盏孤零零的灯。

　　从前去陌生地方，我总爱跟他报备。哪怕只坐错了一站车，也想让他知道我在路上耽搁了。

　　他嫌那些消息烦，让我到家再说。

　　现在我已经离开他所在的城市，他却急着追问每一站的名字。

　　我将脚边的袋子往里挪了挪。

　　「你收了别人一分彩礼，要交代就自己去交代。我的婚事往后与你无关。」

　　听筒里传来东西撞倒的声音。

　　陶弥凑近劝他，话也跟着钻进来。

　　「别急，她的被子还破着呢，哪家会让她拿这个进门。过阵子她自己就......」

　　「你出去！」

　　梁述川的怒声骤然响起，连身旁的长脸男人都愣住了。

　　他又叫我的名字。

　　「我现在让她走。晚乔，家里还是咱们俩，你回来，东西都摆回去。」

　　我按断电话，连同群聊一起退出。

　　长脸男人还想劝，邵闻野已经叫来了乘务员。

　　我指着他手里的镜头，把一路被跟拍的事说清。他被带离我们的座位，走出很远还在解释只是朋友间的误会。

　　车厢终于安静。

　　我低头去擦被角，纸巾勾住断线，一点点碎在上面。

　　越擦越乱。

　　邵闻野将旁边的小桌清出来，让我把被子摊开。

　　「先放着。到临州找人看看，别把剩下的线扯散。」

　　我松开手，盯着露出来的棉絮，眼泪忽然掉得止不住。

　　「我出门的时候，还把窗台擦干净了。」

　　「我想他晚上搬过去，新屋子干干净净的，我们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邵闻野拉近一边垂下的帘子，挡住过道上的视线。

　　他的肩膀靠过来，隔着衣料，我能感觉到他僵了一瞬，随后稳稳坐住。

　　「还有好多年呢，晚乔。」

　　「今晚先睡一觉，姨妈明早来接你。」

　　我攥着他的袖口，哭到眼睛发涩。

　　他一直坐在那个位置，直到我终于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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