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淳在等女官的选试结果,她闲来无事,送来给我的信件一日三封,多是些街头巷尾的闲谈。
“听说沈望津大病了一场,醒来都没个人样了,睁开眼第一件事情就是求他父亲取消与你姐姐的婚约。”
“他父亲自然不同意,你是为国和亲,本已经退了与你的婚约,再退,怕朝中会有人弹劾。”
“谁料他竟然天不亮便跪在姜府门口,求你姐姐退还信物。”
“姜府门口人来人往,趁着夜黑,从角门里将庚帖和玉佩一起扔出去了,玉佩摔得稀碎,听说沈大公子又在满城找能修复的工匠呢,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病坏了脑子,吃错了什么药。”
我合上信纸,想起临走前扔给他的玉佩。
正想着,身后一只手将信夺走扔到一旁。
“阿暮,别看信了,伤眼睛。看我吧,我好看。”
烈拓不由分说地掰过我的头,轻轻吻上来。
呼吸纠缠间,他背在身后的手微微一动,指尖夹着一张薄纸,伸到我面前。
“阿暮,我可以跟你回家了,我真开心。”
“这么快,可汗便同意了?”我一怔,惊讶道。
烈拓点头。
“战役初歇,父汗也不想再起兵戈。”
我看着那张薄薄的纸上独属于可汗的印信,眼眶里泪意翻涌,轻喃:
“没想到这么快,我就可以回家了。”
可汗安排好前去商议盟约的人,即日随我们一起出发。
快要行至乾安城主城旁,前来接待的人分成两列,鸿胪寺卿站在首位。
沈望津竟然也在其中,不过他面容倦怠,看起来疲惫不堪。
马车进入众人的视野进入城门时,原本不动的沈望津一脸失魂的拦在马车前。
鸿胪寺卿怒斥:“沈望津!你疯了吗?还不快快退下。”
沈望津充耳不闻,慢慢走近。
我掀开帘子,按住蠢蠢欲动的烈拓,语气一冷:
“本宫重归故国,这就是太史丞的待客之道吗?”
沈望津没有回答,他扒着轿子,急切的说道:
“暮暮,我错了,都错了,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走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做梦,梦里,我娶了你嫡姐,又娶了你,你们姐妹同心,我们过的很幸福。
“我一路官运亨通,封侯拜相。”
“对,就应该是这样的,是这样的才对。”
“我如今知道是你救了我,我现在知道还不算晚。我已知晓你向长公主允准你可以归国,你回来后我肯娶你的,我们还和从前一样,好吗?”
现场噤若寒蝉,落针可闻。
鸿胪寺卿更是面色铁青。
这个沈望津,平日里不声不响。
如今面对和亲公主口出厥词,竟还说出封侯拜相,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圣上少不得要治他个御下不严之罪。
烈拓硬生生从马车里钻了出来,大喊:“这是我的可敦!是我的!你这个汉人痴心妄想!”
我拽住他,拉上帘子,沈望津被两人制住,按在地上不停扭动,嘴里还不停说着车轱辘话。
我一句都不想听,转头安慰着生闷气的烈拓。
马车驶入城内,身后的人影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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