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差人来与我说将要准备下山,我忙去香火最盛、最是灵验的殿里,求了签。
求的是姻缘。
女子出嫁,即便是和亲,终究是好奇自己未来夫婿是何人,婚姻是否能顺遂。
签筒轻轻一晃,一只竹签滑出来,径直掉落在地。
我还未动身,被一只手抢先捡起。
是沈望津,他竟还没走。
“前世修来今世缘,佳人端正好婵娟,良辰自有红绳系,不用猜疑意自全。”
是上上签。
沈望津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被他吞咽在喉咙里。
我伸出手,语气生硬。
“烦请沈公子还我。”
“姜暮暮,我早便和你说了,按照长幼,待你嫡姐出嫁,我才可考虑与你的婚事,你又急些什么?”
我转身便走,并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沈望津拦住我的去路,他以为我又在用气。
“姜暮暮,你拿着下药的事过不去了是吧?你嫡姐想赢,便让她一回。你若喜欢那彩头,下次我再给你寻一个同样式的簪子。”
沈望津低头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着实不太记得赢家的彩头是簪子还是耳饰,但我却知道输的人要远赴别国,与家人离别。
至于姜朝朝。
听府里的老人说,我原是早出生的那个孩子,但因为我与嫡姐是双生女,接生的稳婆忙中出错,她便成了嫡姐。
她自小体弱多病,家人朋友也更关照她,连我从小定下婚事的未婚夫婿也更偏向她。
时新的衣服花色样式是她先挑,长辈赏赐的珠宝首饰也是她先选。
从娘胎里我便让了她,这次我也让给她,我一辈子都让给她。
只是我不明白,为何总是我退一步,忍一时。
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
很久没说话的声音嘶哑干涩,但我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晰。
“沈望津,你有没有想过我呢,没有人天生喜欢输,我也想赢。”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成为出塞的昭君,赴藏的文成公主,远离故国,或许一辈子不能回来。
可我没有选择,前世没能圆满,今生我不想重来一次。
沈望津眼神微动,嘴唇轻轻翕动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出口。
身侧的嬷嬷一把将签子自他手里抢下,我摩挲着手里的签文,缓缓说道。
“前世修来今世缘......缘?沈望津,你我之间只有怨,没有缘,可见这签文不是写你。”
“我会去禀明父亲,你我二人的婚事,就此作罢。”
沈望津心底恼怒不已,面色沉沉。
“一个下人都敢这样对我,这就是你们姜府的家风吗?姜暮暮,你果然是比不上朝朝贤淑。”
“整个乾安城都知道你我二人的婚约,若是没有我,你又嫁给谁?”
我拦住怒目的丫鬟仆妇,语气轻缓。
“不劳沈公子费心,我的婚事自有父亲母亲做主。”
“沈望津,你逾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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