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死了,像一片羽毛被风托着往上浮,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人死后,恩怨全消,我好像真的能看见了。
我看到了一个小姑娘,我知道,那是五年后的我自己。
她头发剪短了,穿一件黑色的毛衣,灰扑扑的,安静的,没有温度。
“过来坐。”
我们两个坐在一片白茫茫的虚空里。
“五年后,你也死了对吗?”
她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你看这里,像不像阿川曾经说过的太空。”
我打量着这一片虚无。
想起了从前,我们挤在乡下的老房子里。
没有手机,没有电视,什么都没有。
冬天又潮又湿,又无聊。
好像全世界只有我和阿川。
他会还给我讲物理,讲太空。
“思瑶,你知道太空是什么样子的嘛?”
“那里很安静。人在太空里飘着,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你轻轻推一下墙,就能飘出去很远很远。”
“那飘走了怎么办?”
“飘不走的,宇航员都是两个人作业,一个背后都系着一根绳子,不管飘多远,另一个拽一拽就回来了。”
“要是绳子断了呢?”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思瑶,如果我和你,是漂浮在孤独宇宙里仅剩下的两个宇航员。”
“你飘走了,那我也要解开绳子和你一起飘走。”
我抹了抹眼睛。
“可是我不想让他和我一起飘走。”
我想让他好好的。
开开心心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五年后的陆思瑶她把视线移开,望着前面那片白。
“嗯”
“可我那时候骗了你。”
我转过头看她。
“他没有跳楼,因为他死了,我这个瞎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他活下来了。只是活得不像个人了而已。”
她笑了一下,像在白纸上画了一道浅浅的线。
“可是我却看不下去他活得那么痛苦了。”
我抱了抱她。
“可是没关系的,我怕不怪你,我也不想他那么累地活下去。”
四周的空气突然开始震动。
白茫茫的空气突然开始碎成无数块,我的眼前开始什么都看不见了。
然后不停地下坠又下坠。
耳边有好多不同的声音。
机器的滴滴声。
议论声。
还有人在不停地喊我的名字。
“陆思瑶,醒醒吧,别睡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世界还是黑的。
可我努力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是看不到。
脑海里的声音也消失了。
阿川熟悉的味道却铺天盖地地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宇航员出舱作业回来了。
还有人在太空舱里等着她
我无措地躺在病床前。
好没用啊,没死成。
可我的宇航员无力地拽着我的肩膀。
“陆思瑶,行了。”
“我会管你一辈子的,以后别瞎折腾了,也别再试探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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