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警察蹲下查看,又沿着坡地走了一圈,最后摇头。
“这里近期没有明显焚烧痕迹,也没有祭扫痕迹。”
人群瞬间炸开。
“还真迁走了啊?”
“都荒成这样了,哪来的烧纸?”
“昨晚还下雨,这地方能烧起来?”
“那火从祖坟边烧过去的说法,谁传出来的?”
一句句议论像巴掌,扇得舅妈站都站不稳。
她看着那片荒草,眼神像被抽空了。
她嘴唇动了几次,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腿哭起来。
“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林月清,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低头看她:“我恨你什么?”
她猛地抬头,眼泪糊了满脸。
“你上大学那年,来找我借钱,我没借!你就一直记恨到现在是不是?”
四周安静了一瞬。
舅妈像抓住了新的救命绳,哭得更响。
“你现在出息了,在城里上班,开车穿名牌。”
“可你心里还怨我,怨我当年没给你钱!”
“所以你烧我的田!”
“你知道佳佳要上大学,知道我就指望那片药田卖钱,你故意让我女儿也没钱读书!”
我笑意冷下来。
“舅妈,你说火从祖坟烧过去,现在祖坟没有,火源没有,你就改说我报复?”
她哭着喊:“不然呢?怎么偏偏是我的田烧了?”
我盯着她:“所以证据呢?”
她一噎,立刻转头看村长。
村长皱眉站出来。
“月清,你舅妈急糊涂了。”
“地烧了是真的,损失也是真的,你别刺激她。”
我看向他。
“村长,刚才你也说火从这里来的。”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
我继续问。
“现在警察看过,这里没有火源。”
“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一开始就认定是我?”
村长沉下脸。
“事情还在调查,你一个小辈,别咄咄逼人。”
我笑了。
“我被当众说成纵火犯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们咄咄逼人?”
“她张口要三百万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过分?”
“现在证据对不上了,我只问一句,就成了咄咄逼人?”
村民的议论声更大。
“这事确实不对。”
“没证据就要三百万,太离谱了。”
“现在又扯上大学借钱,听着像故意卖惨。”
舅妈听见这些话,眼睛一下红了。
不是委屈,是恨。
她死死瞪着我,声音又尖又抖。
“林月清,你别以为祖坟这事过了,你就没事了!”
“我的药田就是被人放火烧的!”
“除了你,还能有谁这么恨我?”
我看着她扭曲的脸,心里反而更冷。
如果只是误会,她该慌,该羞,该心虚。
可她没有。
她只是换了一种说法,继续把火往我身上引。
我轻声说:“好。”
我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陌生。
“我等着你拿证据。”
我倒要看看,她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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