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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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理手续时，护士将我的随身物品交给家属。

　　其中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那是我在救护车上写下来的。

　　因为那时的我已经无法清晰说话，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笔。

　　纸上的字歪歪斜斜，有些地方甚至无法辨认。

　　【不要给妈妈打电话。】

　　【姐姐今天结婚。】

　　【别去婚礼，她会难过。】

　　下面还有一句：

　　【如果我死了，就告诉他们，我不是故意的。】

　　妈妈看到这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原来，急救人员曾经问过我要不要联系家属。

　　是我拒绝了。

　　不是因为我不需要他们。

　　而是因为我太清楚，只要医院的电话打到婚礼现场，姐姐的婚礼就会再次被我毁掉。

　　我直到最后一刻，都在害怕拖累他们。

　　姐姐抱着那张纸，哭得几乎昏厥。

　　她终于想起很多年前，我六岁那次发烧。

　　她把没吹完的生日蜡烛扔进垃圾桶，哭着质问：

　　“为什么每次只要她一生病，所有人都得围着她转？”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在她生日那天说过自己不舒服。

　　十二岁那年，她因为旅行取消，砸了自己的行李箱。

　　后来，即使哮喘发作，我也会躲在卫生间里偷偷吸药。

　　她一直以为我在用生病争夺父母的爱。

　　却不知道，我早就开始拼命隐藏痛苦。

　　只为了不再让她失望。

　　我的葬礼办的很简单。

　　但我一直没能离开家里。

　　从哪天开始。

　　家里都开始变得沉默。

　　爸爸联系了一家渐冻症公益机构，以我的名字成立了救助项目。

　　可无论帮助多少病人，他都知道，他救不回自己的女儿。

　　那个曾无数次站在他面前，说“爸爸，我真的不舒服”的女儿。

　　姐姐把那件修好的婚纱锁进柜子。

　　她不允许任何人碰。

　　婚姻登记还在，婚礼也已经办完，可她始终无法从那一天走出来。

　　姐夫曾经劝她：

　　“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知道她病得那么重。”

　　姐姐却看着他，眼神空洞。

　　“我知道她不舒服。”

　　“我只是选择了不相信。”

　　她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太害怕我再次抢走她的幸福。

　　所以她把我的每一次求救，都当成了争夺。

　　一年后，姐姐生了一个女儿。

　　孩子体弱，常常半夜发烧。

　　第一次送孩子去急诊时，姐姐抱着哭闹的女儿，忽然在医院走廊里崩溃大哭。

　　因为她终于明白，生病不是故意的。

　　没有哪个孩子会为了争宠，故意让自己疼得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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