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办好了,林小姐。”
视频那头,周律师将盖着钢印的离婚证举到镜头前。
“后续的财产交割和股权处理,我会按照您的意愿,全部捐赠给慈善机构。”
“好的,辛苦了。”
我切断了视频通话。
窗外,波士顿的初雪正在飘落。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两年多的压抑与委屈,终于在这个雪天彻底画上了句号。
没有歇斯底里的报复,没有痛哭流涕的纠缠。
只有干干净净的切割。
三年后。
我受邀回国,参加在海城举办的国际青年设计师双年展。
作为北美赛区的金奖得主,我的作品被放在了展厅最核心的位置。
开幕式结束后,我避开人群,独自走到场馆外的露台上透气。
“许设计师。”
身后传来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到了周衍。
他比三年前落魄了许多,身上的西装虽然熨烫平整,但袖口处已经有了磨损的痕迹。
听说周家在林氏破产的余波中也受到了重创,现在只能靠接一些小工程勉强维持。
“好久不见。”
我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交谈的欲望。
周衍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艳,也有懊悔。
“你现在的样子,很好。”
他苦笑了一声。
“如果当初我没有……”
“周先生。”
我打断了他毫无意义的追悔。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要进去陪我的团队了。”
他尴尬地闭上了嘴,默默地让开了路。
走到展厅门口时,我停下脚步。
马路对面,停着一辆有些老旧的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一半。
林淮西坐在驾驶座上,正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看着我。
他瘦得脱了相,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林氏破产后,他背上了巨额的债务。
听说他把老宅卖了,搬进了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每天靠做一些底层的销售工作来还债。
隔着车流和人群,我们的视线短暂地交汇了一秒。
他没有下车,也没有试图喊我的名字。
他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一个黑色纸盒。
我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是那个被我扔掉的旧U盘,那枚他捡回去的素圈戒指,还有我曾经给他熬汤用的菜谱。
那是他余生唯一能够紧紧抓住的幻影。
我收回视线,平静地转身,走进了灯火辉煌的展厅。
同事们正在庆祝展览的成功,见我进来,纷纷举起香槟。
“听听,恭喜!”
我接过酒杯,微笑着与他们碰杯。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中,我看向窗外。
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知道,这一生,我再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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